从端寒睿身上散发出的戾气太过冰冷和骇人,再加上那对被鲜血染红的异色瞳,王管家就像全身被冻住了似的,不敢靠近。
“王爷……您这又是何苦呢!”
阿清已经死了啊!
王管家忍不住红了眼眶。
如果不是碍于身份,他真的很想痛骂端寒睿一顿。
沈清风还活着的时候,端寒睿怎么就不能对沈清风好一点呢?
如果不是端寒睿当初一口答应吕营要把沈清风送给吕营,吕营也不会趁端寒睿不在府中的时候派人把沈清风接走,沈清风也就不会死于非命。
王管家真的很想骂端寒睿。
但这些话,端寒睿又怎么会不知道?
正是因为端寒睿一清二楚,所以才会痛苦到这般地步。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沈清风已经死了,端寒睿就算真的有心补偿,有意忏悔,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唉!”
重重地叹出一口气,王管家摇着头离开了。
院子里又只剩下端寒睿一个人了。
端寒睿把自己撞了个头破血流可还是不罢休。
他好痛苦……
真的好痛苦!
哪怕拼命用自残的方式折磨自己,端寒睿也驱除不了体内那股撕心裂肺的痛苦。
“我该怎么办……阿清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用力摇晃沈清风的尸体,端寒睿泪眼婆娑。
然而被血水和泪水模糊的异色瞳捕捉到的,只有沈清风那张面目全非的脸。
“阿清……阿清……啊啊啊啊啊!”
端寒睿痛苦地哀嚎。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竟如此的脆弱。
他好后悔!好后悔!好后悔!
此时此刻端寒睿迫切地想要获得一种神奇的力量,不是起死回生,而是时光倒流。
如果可以让他回到过去,如果他和沈清风可以重来,他绝不会再这样对待沈清风。
“我会好好地疼你,好好地爱你……就算你不爱我也没有关系,我要把你宠成这个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人……”
晶莹剔透的泪水混着血水滴答、滴答,打在沈清风血肉模糊的脸上,顺着面颊滑落在地,消失不见。
一整晚,端寒睿都跪在院子里,跪在沈清风的尸体旁,两只眼睛哭得肿成了桃核。
之后又过了一天又一天,端寒睿依然跪在院子里,跪在沈清风的尸体旁,直到尸体开始腐烂发臭才下葬。
沈清风的尸体被端寒睿安葬在了皇家墓园里。
安葬后,端寒睿又在皇家墓园里守灵守了整整半个月。
半个月来,端寒睿没有去上朝,也没有吃饭,只在王管家的强迫下喝了水。
朱涵得知此事后亲自来探望过端寒睿,那时他看到的端寒睿已经瘦得脱了相,根本不像个活人。
又过了三个月,端寒睿在身体尚未完全恢复的情况下主动请缨离开邺梁带兵打仗,朱涵批准了。
这一去,就是一年半。
一年半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治疗心伤远远不够。
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端寒睿屡战屡胜,成为了让敌国闻风丧胆的夜叉修罗。
雁国都城邺梁,端寒睿变成了家喻户晓的大英雄,百姓们也乐于在茶余饭后拿端寒睿作为谈资。
不过比起端寒睿毫无悬念的胜仗,他们更好奇为什么端寒睿从始至终只穿一种颜色的衣服。
不管是在战场上,还是战场下。
端寒睿都是一身白衣。
从一年半前开始,端寒睿就是如此——上战场不穿盔甲,只穿一身雪白的轻纱长衫,起初还被敌国将领嘲笑。
然而随着端寒睿所向披靡的战绩,所有人都对这一身白衣产生了强烈的心理阴影。
这身白衣是来索命的。
只要碰见一身白衣的端寒睿,谁都逃不出死亡的命运。
然而在邺梁民间却流传着另一种说法——
“这一年半来,端王爷之所以只穿白色的衣服,是为了祭奠他所爱的人。”
“端王爷的爱人?”
“没错!听说是个大美人,美得倾国倾城,但是可惜啊,已经过世了。”
“自古红颜多薄命……”
一年半的时间,端寒睿的变化不仅体现在衣着上,连性情也变了不少。
从前的端寒睿是高高在上的王爷,是武功盖世的高手,是手握重兵的权臣。
他霸气、尊贵,骄傲,任性、自信、残忍……
而现在的端寒睿,只用四个字来概括就可以:沉默寡言。
不管是和端寒睿共事的朝臣,还是和端寒睿一起打仗的将领,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都没能和端寒睿说上几句话。
有些时候,他们觉得端寒睿并不像个活人。
或许肉身还活着,但心却早就已经死了。
又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端寒睿率军凯旋,本应该得到皇帝重赏,好好地养精蓄锐一番,然而端寒睿却再次主动请缨离开邺梁前往白州,因为朱涵想要寻找长生不老药,而白州正是星图所指的地方。
这一回,端寒睿是独自一人行动,趁夜出发,乘坐一叶扁舟。
头顶星河灿烂。
湖面波光粼粼。
然而只身乘船的端寒睿一双异色瞳中,却是一片死寂的肃静。
好寂寞……
好孤独……
好难受……
好痛苦……
好后悔……
汹涌复杂的情感像起伏的湖水狠狠冲刷端寒睿的内心,端寒睿用力闭上双眼。
阿清……
本王想你……
本王还是那么想你……author_say腰疼……严重影响码字效率……抱歉让大家久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