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随即站起身。
她随这位女生来到阿布扎比[1]学院的女生宿舍楼,上到八楼,抠响学生会会长的门。会长让她们进门。她为会长展示了电子海报。她们解释着发生在蔡恩身上的事。
“我知道了。这太过分了。大摇大摆地欺负弱势群体。”会长说。
“你能帮到我们吗?”
“这样,我们学生会写一封信,让所有人签字,联名上书到秋校长那裏。我们直接给校长写信,跳过学生处。”
会长用智能手环通知所有成员,于第二日举行集会,就蔡恩的事件写出信件并签字。她感谢了会长,用完晚餐,回到自己的寝室。她端起桌子上今晨泡的绿茶,要饮一口。
“别喝,”雪梨突然说,“你看,茶是不是有些发黄。”
她仔细查看茶汤的颜色,的确比早晨时变得更黄。她愤怒地将装茶的马克杯摔放在桌子上,望向加布裏埃尔空空荡荡的床位。她脊背发凉,心再次坠入无底的深渊,被不朽的黑暗充斥。上次有这种感觉是在康拉德认罪时。
“咱们报警吧,雪梨。”她说。
夜色浓郁,她端着马克杯来到学校的警卫处。校警取样化验,结果茶裏的确有一种覆合毒素,喝下去人会当场毙命。
她和警察回到她的宿舍,逮捕了躺在沙发上摆弄电脑的加布裏埃尔。加布裏埃尔被警察钳制住,恶意满满地紧盯住她,体内像有一头无恶不作的困兽。
“你没死,算你命大。”加布裏埃尔用寒冰般的语气说。
“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要害蔡恩?我们哪裏得罪到你了?”她说。
“我就是看那个傻子不爽,就是想要害他。我没要了他的命,算我仁慈。你是我的朋友,你应该与我形影不离,可你却和那个傻子打得火热,我连一个傻子都不如吗?我本来没打算给你下药,但你却举着张破海报,要让全校都知道,跟我的人过不去。”
“把她带走。”她无情地说,“这次你妈妈绝对保不住你。”
她向学生会会长说明了她被下药的事,会长将其加入到信件中。他们很快就把签了名的信件交到了秋校长的办公室。
秋校长更换了副校长,勒令加布裏埃尔和她的小团体退学。加布裏埃尔因杀人未遂判刑。她一个人享有整间寝室。
蔡恩伤愈后回到学校,没有什么让她更为开心了。他们平安地在学校学习,无事发生。
暑假来临,蔡恩邀请她到他父母开的烘焙店中。店面风格古老,造型粗犷的面包堆放在木架子上,有黄油面包、碱水面包。曾经的德式草莓和树莓蛋糕切成小块售卖,颜色亮红,无比诱人。
她一进门,他母亲的眼光就没有从她脸上挪开过。
“叔叔阿姨好。”她礼貌地打招呼。
“你好,孩子。”他母亲说。
“我叫魏菁娥,是学飞船制造的,和蔡恩同届。”
“蔡恩从小就有智力缺陷,大家都是表面和善,没人愿意与他真正接近。你人美心善,能和他做朋友,照顾他,真是谢谢了。”
“照顾他是我应该做的。那些害他的人都已经被学校除名了,不用担心他再受欺负。”
“多亏了你们,让坏人受到惩处。”
他们在店内坐下,他母亲为他们端来两杯冰激凌咖啡和两块树莓蛋糕。
“我见过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男人。”他母亲低声说。
“是吗?”她提高警惕。
他母亲握住她的手。“那天晚上,他进来讨要吃的,我给他了一袋面包。我认出了他。他是被流放的盖娅星统领。”
她的眼神中出现一阵阵波澜,仿佛在日光下翻滚。“什么时候的事?”
“大约在四年前。”
“他现在在哪儿?”
“我不知道,亲爱的。他有可能还在阿瓦隆星上,也有可能到别的地方了。他被流放时有一个不到一岁的孩子,他是你父亲吧?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有这样的想法。”
“不,”她坚定地否认,“我不姓付,您搞错了。我今年二十五岁,不是十九岁。”
“他当时身无分文,在阿瓦隆星上以乞讨为生。阿瓦隆星上很少有乞丐,政府会给他们发放福利,为他们提供住所。但因为他是流放之人,这裏不欢迎他。他自然也找不到工作。”
“您真的很善良,帮助过流放之人。”
“他绝不是坏人。我看人很准。”
“我听说他是被陷害的。”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如果真是这样,他的孩子活到现在一定会想方设法为他报仇雪恨。”
“是的,希望他的孩子能做到。”
同年十二月,学校举办一年一度的圣诞舞会。她与蔡恩计划结伴参加,到服装店内租裙装。她看中一件酒红色的裙子,面料光滑,低调而大气。蔡恩选中一条荧黄色的裙子,想让她租下。
“颜色太亮了,我穿不了。”她说。
“可是……我很……喜欢。”他说。
“那要不你试一下?”
“可以……吗?”
“当然可以。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智能机器人为他挑选了合适的小号。他穿上裙子,打量镜子中的自己,脸颊因害羞而红润。他与这条裙子相得益彰,肤色更显雪白,腰肢更显纤细。
他们最终一人租了一条裙子。她在返回的路上大笑。
“我……穿裙子……很好笑吗?”他说。
“是的,太好笑了。你太漂亮了。”她说。
他们在舞会上尽情享受自我,手拉手随传统交响乐舞蹈。有两位男生前来请他们跳舞,他们欣然接受。蔡恩的脸红如夏日的红莓,躲闪着对方的眼神。
她在德妤大学的第二年在平和中渡过。费尔出乎意料地连任盖娅星统领。
[1]阿拉伯联合酋长国的首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