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幻的药品。”她说,随后雪梨翻译。
“干什么?”
“为了……一件好事。”
“好事?你是外族人,我无法相信你,无法给你你所要的,你若是拿它祸害我的族人怎么办。”
她深吸一口气,不知如何接话,但听到阿帕开口,向她说出了他们的计划。
“原来是要拿它害人。”
“害的不一定是好人。”她说。
巫医挑了挑眉,的目光在柜子上放的瓶瓶罐罐之间扫荡,最终拿出一瓶淡黄色的粘稠液体,递给她。
她晃了晃瓶子,问:“放多少?多长时间后起效?”
“三滴,半小时。”
巫医又回到架子旁,拿出一瓶深绿色的药品,举在眼前。“这是致命的毒药,往耳朵裏滴一滴便可夺其性命。你拿着,说不定会有用。”
她接过茛菪般的毒药,陷入深思。她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但从来没有害过别人,没有夺取过别人的性命。
雪梨翻译阿帕的话:“如果他跟欧奇尼瓦蒂克的陷落有关系,就毫不犹豫地取其性命,为族人报仇雪恨。”
她手裏攒着两个冰冷的药瓶,不知所措地退出帐篷,仿佛日光不在,她被黑暗的漩涡吸引,卷在其中,不得脱身。
她又让阿帕准备了一匹白布,剪裁成合适的样式,又让他拿来今日祭祀时老妪手中的植物,粘在白布上,这样便可扮成地母。
她一下午一直在雪梨的帮助下修理飞船,她知道今晚事成后她必须离开。几个小时后,飞船功能恢覆,她舒了口气,看向远处蕴藏着秘密的雨林。
傍晚下起暴雨,雨点打在她的帐篷上,发出稀稀落落的声响。她从缝隙向外窥望,看到阿帕缓缓走来的身形,想必是晚餐时间到了。
她把淡黄色的液体交给阿帕。他拿到药品后去帮忙盛饭,悄悄在康拉德全家的饭中下了毒。
坐在棚子下避雨的康拉德一家接过餐食开始享用。她看到所有人都吃了,男孩因为任性一天没有吃饭太过饥饿,吃得狼吞虎咽。计划如期进行,她却没有一丝安心或欣喜,因为她在心中隐隐感到生死就在前方伫立,等待着她拨动抉择之弦。
她看到他们服药后产生了不舒服的感觉,康拉德手扶上额头,带领米歇尔和男孩回到他们休息的帐篷中。她叫上阿帕,走近,听到帐篷中传来阵阵声音,语气惊奇。
“怎么回事……”康拉德说。
“亲爱的,你看见房顶上的龙了吗,还会喷火。”米歇尔说。
“爸爸,有人拿着刀要砍我。”男孩大叫到,随后开始大哭起来。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我看到墻上有人在挖矿,叮咚响。我这是在做梦吗?”康拉德哀嚎道。
她意识到时机来了,回到自己的帐篷中,套上制作好的白布,清了清嗓子,又来到康拉德的帐篷前。阿帕为她在外面守着。她掀开帐篷走了进去,发出一声吼叫,帐篷裏顿时鸦雀无声,清凈起来。
她用一种粗重而令人生畏的口气说道:“我是地母安达尼,我不欢迎你们到我的土地上来。”
米歇尔吓得魂飞魄散,搂住康拉德的胳膊不放。男孩瞪大了双眼,默不作声。
她毫不犹豫地指向康拉德。“尤其是你,布雷德斯的弟弟。”
[1]暗指阿契贝的《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