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不会在贺准面前提，他会继续查，查个水落石出，真相大白。他就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让贺准张不开嘴，又是什么让贺准明知道真相非要遮掩着不肯说。
如果说顺着目前的路往前走能找到他想要的答案，那他一定会走下去。
贺准不说也没关系，他会查到的。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楼云忱丢下贺准去了别的房间。
经过这番不算争吵的理论，他没法装作相安无事和贺准待在一间房里，就当他为自己平复情绪找个舒服空间，独自待着。
贺准对他的离开也没表示，只在房门关上的时候，放松紧绷的后背，几秒之后疲惫地抹了把脸，长长叹了口气。
楼云忱平静关上门，摸索着找到床的位置，脑壳放空将自己丢上去。
前所未有的疲倦在他躺下的时候一股脑涌上来，困顿，难受，煎熬。
他翻了个身，忘掉贺准和他曾经有过关系这件事吧，没意义。
身体抗压能力已到临界点，大脑依旧清明一片，想睡睡不着。
楼云忱天人交战好几分钟，认命似的从口袋里摸出颗糖闭着眼睛剥开放进嘴里，最初的甜蜜没能保存到最后，酸味很快涌满口腔。
这是此行他仅存得两颗糖，现在只剩一颗了。
离开贺准，他再难有个好觉。
意识到自己有怀念和贺准在梅雪涧同床共枕的那两晚，他当即不顾糖果里包裹着多酸的东西，一口咬碎。
掀开天灵盖的酸冲击得他越发清醒，也断绝他想贺准的念头。
很快，这股子刺激劲过去了，亢奋的大脑缓缓落下来，困倦从四面八方涌上他的身躯，他用脸蹭了蹭床，寻找个舒服姿势，渐渐沉睡。
春花烂漫，四处洋溢着青春气息的校园内，少年们嬉戏追逐，少女们你拥我挤，说说今天所见所闻，或聊聊八卦，谈谈学习。热闹得不行。
阳光正好，微风吹过，吹不走操场上正进行的足球比赛热情，围绕在场边的人激烈呐喊，人声混为一团，依稀能听出两个名字。
“楼云忱加油！你就是我们的足球王子！”
“贺准，贺准，永远都准！”
两方人马像是在比赛，一声喊得比一声高。
于是除开偶尔裁判吹哨声，只能听见两个震响天地的名字。
“楼云忱！”
“贺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在干嘛，场上追着足球跑的两人仿佛听不见呐喊声，沉浸在运动带来的快乐里。
足球是项很耗费精力的运动，比赛结束，他们以场上仅有的一球战胜对手，刹那尖叫声几乎要掀翻整片操场。
楼云忱掀起衣摆拧了拧沾染汗液的衣服，后背上猛地多了个人，他手臂青筋乍现，正要条件反射将人甩出去，便听见耳畔的欢快说话声：“小云云，你好棒，我就知道你会赢，看贺准以后见到你还冷不冷脸。”
赢了比赛的喜悦在听见这个名字后淡去，楼云忱胳膊往后伸，揽了下戈让后背，不让人因为他的起身而摔倒：“那是他的事。”
“我知道，但你想想平时他朋友阴阳怪气的脸，说什么你踢球绝对是他手下败将，哈，今天打脸了。”戈让少年气十足的脸上满是得意，楼云忱赢了比赛，他比本人还高兴，“哎，真想给你办个庆功宴，再请贺准过来。”
“他不是你朋友了？”楼云忱往休息室走，路上多是朝他投来仰慕的眼神，他视而不见。
戈让转了转眼睛，嘿嘿傻笑：“是啊，你两都是我朋友。可问题是你两从初见就互看不爽，我这夹在中间太难做，只好先安抚这个，再安慰那个。”
楼云忱哼笑：“那你还真挺辛苦。”
“你知道就好了，以后能不能和他好好相处？别见面两句话不说要动手。”戈让趁势劝说。
一个是兴趣相投的好兄弟，一个是他爸让他多照顾的自闭儿童。
就好比手心手背，太难抉择。
楼云忱不知其中原委，轻笑：“你怎么不劝他？”
“我劝得动吗我？”戈让郁闷道，“贺准就像下雪天露天臭水沟里面的石头，又冷又臭又硬。我叨逼叨比半天，他能回我个字都是我面子大。他主意太大了，不会轻易听我建议。”
“那你觉得我是个会听你建议的人？”楼云忱又问。
戈让被噎得翻了个白眼，不禁感叹：“我的命真苦，碰上你两真是我命中该有此劫。”
楼云忱其实对贺准这个人没什么意见，就是单纯看他对戈让的态度不爽。戈让是他好兄弟，为人处世皆一片赤诚之心，偏生贺准这人吧，不识好歹得很，能把好心当做驴肝肺，仿佛天地间生来的一块石头。
“什么时候他能好好说话，我就接受他。”
“你这话说得像他向你表白的方式让你不满，你心里喜欢他又不甘心，非要他按照你的方式来一遍似的。”
“狗嘴吐不出象牙。”楼云忱飞起一脚踢戈让，“我喜欢他？年纪轻轻就瞎了。”
“打个比方，你激动什么？”戈让迅速躲开，眼藏狡黠，“不会被我说中了吧？”
楼云忱冷笑，正要怼戈让，便见更衣室门口站着另一位当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