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什么,有什么好停的?”楼云忱问。
他没想过会在别人地盘上做出格的事,就像贺准没想到他会将要达成目的时候停下来一样。
他的手在准确写出来晋江就会锁掉的地方附近轻轻敲了几下,这是老前辈留下来的摩斯密码。
以贺准无所不能的实力来说,不会不懂他这什么意思。
贺准抓着他的手稳住没动,几秒后回了话。
“别闹了,明天还要重要事情要办。再闹起不来床怎么办?”
“是不是我今天晚来几步,你就要被梅映落说服了?”
“你看见我对她的态度,不要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她都想杀了我独占你,说什么请我们过来帮忙,都是借口。我看她就是你不知何时惹下的风流债。”
“楼云忱,你我两国合作需要的婚姻,都是做戏,你不会当真了吧?”
“你说做戏前有问过我的意思吗?如果我不配合,两国合约随时能撕毁,懂吗?”
两人就此沉默下来,房内外都能感受到令人窒息的寸步不让对峙。
楼云忱侧耳倾听屋外动静,风声飒飒,似不再有人。黑暗沉沉,房外照射进来的光影之处也不再有突兀,可见人是真的走了。
他以为梅映落派来的人多有出息呢,连床戏都坚持不到听下去就走,不过尔尔。
“反应挺快。”他故意拍了拍刚才没碰上的地方,像幼儿园老师奖励听话的小朋友。
被奖励的小朋友远没有感受到快乐,隐隐血气上涌,多年的自制力勉强在这刻派上用场。
贺·小朋友·准拍开楼云忱的手:“就差揣着大喇叭说来偷听了。”
还会吐槽呢。
楼云忱很是惊讶:“你那么聪明,怎么不主动出击?”
贺准又像锯嘴葫芦不说话了。
这人吐槽的热情连三分都没有,仿佛饥荒时候逃跑的可怜老百姓,吃了上顿没下顿,他早该习惯。
思索间脑袋上多了只手,光从这熟悉的大手就知道是谁,他调侃道:“好摸吗?”
贺准从他的头顶摸到发梢,就为确定他头发吹没吹干,被问及也很镇定:“如墨似缎,手段不错。”
“多谢夸奖。”楼云忱翻身躺下,直觉今天正事到此该划上个句号。
“和我以前碰到的只流浪狗手感很像。”耳边又飘来贺准补刀似的一句话。
楼云忱:……
算了算了,他自我调解,大人不记小人过。趁现在难得有那么丝丝困意,抓紧时间睡觉才是正道,和贺准计较个什么嘴上官司。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两人在房间里轻声商讨如何应对梅映落。
“我带过来的几个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在这里我们带过来的联络设备没法用。想找到他们全靠运气。”
楼云忱始终觉得自己运气差,否则不至于走到现在很多想查的事没查成,还卷进乌泱泱说不清楚的事情里来。
靠他运气把人找回来还不如和他梅映落合作,委托对方帮他找呢。
“找他们的事往后推推,真想对付梅映落,有个人很合适。”
“你说…杨红?”楼云忱迟疑道。
得到贺准亲自点头肯定,他露出不太好说的表情。
“你觉得杨红不行?“贺准问。
“我对他了解不多,暂且不多做评判。”
“那你等会再看看。”
贺准没有强按头非要他认可的意思,说完这句话,又说:“引你追过来的那半块吊牌上的印记在帝国出现了。”
楼云忱想起那天在飞船上费尽心思想看清贺准和沈燃推来推去的那张纸,当即了然:“那你知道梅映落的人从哪弄到的吊牌吗?”
“和海盗交手偶然弄来的。”贺准也是套话知道的,“梅映落知道你在查车祸的事,利用吊牌将你引过来,到底想合作还是想杀你不好说。”
“这让我不得不怀疑梅映落和海盗之间真正起冲突的原因。”楼云忱说。
贺准也是这么想的:“就看梅映落怎么说。”
该圆谎还是说真话全都取决于梅映落。
楼云忱顿时明白贺准刚才的话什么意思,在洞察梅映落真正目的前,还有时间看清杨红的潜力。
如果梅映落心怀不轨,给杨红一个翻身上位的资格也不错。就算梅映落真心实意,合作结束之后,梅雪涧也不见得能继续躲在这原本未知领域里。
已经暴露于楼云忱和贺准眼前,聪明人都知道扬长避短,挑个大树好乘凉。
以梅映落擅于搞事情作风来看,这人还是不要留着,对帝国,对联邦,她算不得是好附属。
“不管怎样,等会你可要给我撑腰。别被梅映落一说又不吭声,看着我和人家争论。”楼云忱说。
贺准颔首,在这里当然是同仇敌忾,他再拎不清也不至于帮着梅映落。
两人还想就梅映落再多聊几句,远处传来脚步声,警惕心极强的两人同时噤声,齐齐回头看向门。
咚咚。
敲门人很小心,没得到回答不敢说话。
楼云忱扬声:“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