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准握住他手的瞬间,加快往前走的步伐,这架势弄得楼云忱怀疑有人认出他们,并且在后面狂风追赶。
为确保自己不是多想,他还回头看一眼茫茫人海确认。
身后是各式各样的笑脸,他们看起来很幸福,也很随和,完全没有意识到他是谁,也不在意走在前面的他们是谁。
他当联邦少将这几年来,已经很少有这种堪称素人的自由体验。
说起来可笑,他明明是少将,知名度该在刀光剑影的战场上,事实却是在网络上他也有很高呼声,少将比明星还有名,间接导致他出门不便。
现在这样假借他人之面出来行走,即便不是很自在,也是很肆意。
他看见贺准宽阔有力的后背,在黑衬衫的包裹下显得更为纤细坚韧,他突然get到贺准这副躯体更美妙之处。
“你要带我去找叶奚吗?”他被拉得走路踉踉跄跄,语气还带着笑,想要借着人群浓郁的烟火气说两句普通人才能说出口的正常情话。
当然了,就算是普通人,情话出口前也要铺垫,免得太过唐突。
被吐槽为直男癌发作的贺准这次居然没有大煞风景,而是边往前走边回头看他,眼神里有了温柔:“你想,我就带你去。”
“只要是你,去哪我都愿意。”
楼云忱在说情话这方面的特性算是天赋异禀,也得亏身边有权淼这等高手在,很多时候被迫听了腻腻歪歪的东西,潜移默化之下,他也能在必要情况下张口就来。
也许是他所传达的讯息让贺准感到放松,也可能是贺准本人想要他更开心。
贺准卸下长久以往的高冷面具,整个人像刚出炉的甜甜糕似的,有温度,又香又软又甜。
“嘴甜。”
楼云忱的甜甜糕梦想破灭了,他以为贺准会说什么呢,这句够杀人。
走过长长一条街,远离人群,独属于墨伦科的静谧韵味逐渐流露出来,能让人感受到惬意。
黑瓦红墙,檐下挂着长长的五彩编绳,绳结中扣着金色小铃铛,色调各有鲜亮,不突兀,漂亮夺目,夕阳之下美如画。
楼云忱回头看那一眼,几乎要将这场景象纳入心底,藏于记忆中。
再向前看,贺准不知何时侧眸看他,表情柔得像要滴出水。
楼云忱有那么瞬间清醒脑上线,想说句,你正常点,好在清醒不止在这点,他没有打破这一刻。
墨伦科这座城市温度适宜,风景优美,就是路对外人不太友好,绕来绕去,外人会有种在原地打转的错觉。
楼云忱跟着走了十分钟,生生怀疑贺准迷了路。
“你还认得路吗?”
“嗯,今天叶奚不在家,他在郊外的温泉山庄。”
“那咱们这是先去找个代步工具?”
“对,车订好了。”
楼云忱深深看他一眼,预料到这件事该是在很早之前做好的。所有准备都在等他们到来。
贺准这个人,比他想象之中还要周全。
如果他解开最终谜团最后藏着的设计者是贺准,也能坦然接受。
他们很顺利地找到租车地方,在交证件的时候出现点意外,他没想到贺准用来租车的身份是方时闻当初给他的那个,更没想到贺准能猜到他把证件带出来了。
于是在利用假身份提到车,拉开车门坐稳后,他理清楚其中关联及想问的问题。
贺准开车上路,并在他扭头想开口时先行解释:“这东西是我给方时闻的。”
哟,不打自招可还能行?
他不允许有人抢自己的话,赶在贺准仿佛读心术似的回答,他抢先道:“你直接告诉我得了呗。”
贺准木着脸,看其俊美侧脸,倒也赏心悦目,可就是觉得这不太好。
楼云忱就想知道更多,往更甚地方挖掘贺准对他的宽容度。有时宽容度也能旁敲侧击验证许多东西。
贺准:“当初给他这个假身份是备用,你在联邦树敌太多,不能傻乎乎没有防患。这是给你的退路。”
“那我真得谢谢你,为我考虑这么周全。”
“应该的。”
还客气上了,楼云忱听得想笑,至于他和贺准过去到底什么关系,也不必说清楚。
这都已经够明白,更何况他们如今关系很稳定且还在往前走,他没必要揪着发生过的称谓不放。
记忆不同,他还是要抓着,那对他来说是很珍贵的财富。
他歪着头,仿佛关在井底不曾见过天地广大的小青蛙,甫一出来,化身十万个为什么。
“这车是戈让弄的吧?”
“嗯?”
楼云忱笑了笑:“这一套东西应该是戈让到叶奚身边后联系你布下的计划。这车,还有路线,你来过。”
你这么说不是没由来。
刚租车老板看见贺准,不像对待陌生人的态度,初见面还很轻微点了点头。即便老板后来很及时收敛神色,他还是看出几分和熟人见面的熟稔,藏也藏不住。
他不禁感叹,贺准演技真好。
“我可以冒险,你不行。”贺准说完这话闭嘴沉默,从压低的眉眼来看,大抵他再问什么都不会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