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楼云忱毫发无伤嫁给他。
出租车开向总统府,街两边五彩斑斓灯光交汇,照射在后车座上如雕刻般不动的楼云忱脸上。
驾驶座的权淼好几次想开口,被他这架势虎得不敢问。
“……好好开车,问题憋回去。”楼云忱抬眸看了眼后视镜。
被发现偷看得权淼正襟危坐:“少将,你没事吧?”
“你看我哪里像有事吗?”楼云忱温吞问。
权淼抠着方向盘:“你不在我视线的这几小时里,我担心死了。贺准不是个好打发的人,更何况你没在他手里讨过多少巧,这回直接送上门,不是找欺负吗?”
“在你眼里,我就是被他欺负的?”楼云忱笑着问。
权淼一听这话音就知道他不高兴了:“不是不是,你们棋逢对手,都说是对手,肯定有输有赢。少将,我觉得你要是看见我查到的东西,也会有我这种顾虑,真不是我胡思乱想。”
楼云忱拍拍驾驶座椅背,语气稍重:“开你的车。”
再次拿到贺准资料,楼云忱生出紧张感来,能得他指令再三调查,就代表这人资料有问题,需要花重金往真实挖。
跟在他身边多年的权淼自是懂得。所以,他现在将要打开的资料,是真实的贺准。
虚假资料上面的男人和他没有瓜葛。那么,真实的呢?
他手指悬空几秒径直点下去,出人所料,资料只有很单薄的一页,着墨还不多。
索性信息还算有用。
看见贺准和他读同所高中,还是同班同学的时候,他眼皮子猛地一跳。
为什么他对此记忆全无?
高中时期的生活记忆都在脑海里,从头到尾都没有过贺准。
就算那时的贺准和现在相差甚远,也不可能连个名字都没印象。
尤其贺准那张脸还那么出色,还是说贺准做过美容手术?
楼云忱太阳穴一阵针扎得疼,这疼来得猛烈,让他没藏住声音哼了声。
前座权淼立刻透过后视镜看过来,紧张问:“少将,你怎么了?”
楼云忱用力按了按太阳穴,轻轻摇摇头:“没事。”
只要不用力去想和贺准有关的事,头疼就好多了。
暂时还不能确定他和贺准高中时期到底熟不熟,但能确定的是贺准和他头疼、甚至失眠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看来,他想要弄清楚贺准,就得羊入虎口,以身试险。
车子停在总统府外,权淼似不放心地小声:“少将,我在这等你。”
“不用了,你回去吧,今晚我睡在这。”楼云忱下车前回了句。
总统府护卫队看见他早已习以为常,询问过后放了行。
晚上九点半,方时闻还在忙,见早上放话说要在外面睡的人大大咧咧走到沙发边躺上去,不由得哼了声。
楼云忱对此是翻了个身,侧躺着看他。
方时闻一见他这样就忍不住阴阳怪气:“某个没良心的不是要去见心上人吗?怎么,心上人拒绝你的告白,还不要你自荐枕席?自古以来都说强扭的瓜不甜,你一门心思把人当心上人,哪里知道人家把你当什么呢?”
“是啊,我哭着喊着求他不要拒绝我,被无情赶出来了,裤子都脱了,还不办事。我怀疑他不行。”楼云忱接着道。
方时闻面目扭曲:“楼云忱,你别以为我没看见网上帖子。网友说你两携手离去,气氛甜蜜。现在骂你是卖国贼的帖子几层楼高,你还有心情在这和我说笑?”
楼云忱早有所料,一点不慌张:“这事儿到底怎么回事,你都知道。明天让宣传部处理掉,召开发布会说下我和贺准结婚的事。对了,叶正说的事着手办了吗?”
方时闻快要被气死了:“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想的?”
“现在重要的不是我怎么想的,是要怎么在我答应结婚的基础上将你我利益最大化。”楼云忱翻身坐起来,脸色平静,“让我联姻是国会暗自挖好的坑,我都已经在坑底上不来,四周站着国会亦或是全星系对我虎视眈眈的人。稍有不对劲,尸骨无存。舅舅,能救我的只有你。”
方时闻勉强笑了笑:“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只要你不去帝国和贺准结婚,没什么大问题。”
这是自欺欺人。
他在联邦公民眼里是罪人,尽管对战帝国的战役里,所有胜仗都是他打的,可结果摆在眼前。
战败国。
网上骂他的、维护他的,各持一方,他都知道。
答应叶正联姻,逼得对方承诺审判,这是给维护他的公民一个交代。
像这种安抚人心,用以撑腰的交代,他完全可以自己说。
让叶正出面,经过国家润色带来的威慑力又不同了。
这层润色就像得到许可证的公告,有一种不可亵渎的公正感,能打败所有不公,堵住悠悠诋毁众口。
他要和贺准结婚,也要结个明白,不能稀里糊涂。
能用一桩婚姻摆平的事儿,对他来说,是捡便宜。
楼云忱叹了口气:“舅舅,别说傻话了。”
方时闻扭头看向窗外,怕他看见自己眼中的湿润:“我就剩你一个亲人。”
“没关系,等你不当这个总统,我接你去帝国,吃香的喝辣的。”楼云忱玩笑道。
方时闻顿感泪水白来了,没好气说:“你以为你和贺准结婚,帝国就会轻易接纳你?”
终于将话题扯回正事上。
楼云忱嗤笑:“我也没想要他们接纳我。”
“你想做什么?”方时闻皱眉问。
“和帝国交手的时候,我发现内部有他们的间谍,当时想着不要打草惊蛇,想等战事结束将其抓了审问,谁知……”楼云忱停顿了下,又道,“后来我去找过人,发现了这个。”
他点开加密相册,翻到张图递给方时闻。
“这是你父母车祸现场留下的那枚印记。”方时闻震惊道。
楼云忱指尖拂过图片:“也是我车祸现场的那枚。”
方时闻五味陈杂:“这就是你要去帝国的原因?”
“我爸妈死的不明不白,我又惨遭车祸差点儿一命呜呼,这五年来我没放弃过调查,好不容易有线索,我不可能放弃。”楼云忱颤声说,还有个理由,他暂时没弄明白,不好告诉方时闻。
方时闻对此事也很上心,碍于身份不好明目张胆查,多数时候都是帮楼云忱查他不好出面的地方。
本来还想着要没很靠谱的理由,方时闻绝不乐意他去帝国。
如今来看,这竟成为他不得不去的地方。
“你到那边去,有事我鞭长莫及。”这是方时闻担心的地方。
楼云忱微微一笑:“不是还有紫铃兰吗?”
方时闻哑口无言。
原来他要紫铃兰打的是这手算盘。
楼云忱再也不是二十刚出头碰上事儿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小年轻了,也不再需要自己这个舅舅多啰嗦。
方时闻:“我额外再派两支人给你。”
“好,谢谢舅舅。”楼云忱没道理不要,等到帝国,用人地方肯定多。
方时闻宁愿不听这声谢,挨条给秘书安排事,都是刚才楼云忱说的。
“贺准要在发布会上露面吗?”方时闻突发奇想地问。
楼云忱匪夷所思道:“你是想发布会被人砸场子吗?”
“他真露面我就送他份大礼。”
“得了吧,舅舅,别老想坑他,他比你想象中聪明多了,你斗不过他的。”
“还没和人结婚,先帮人说话。”方时闻酸溜溜的。
楼云忱懒得反驳,打了个哈欠:“我去睡觉了,明天见。”
方时闻面露古怪:“你真是去睡觉,不是干别的?”
“嗯,睡觉,今天有点困。”楼云忱失眠有几天,快到临界点,今晚又和贺准斗智斗勇耗费心神,洗完澡应当能睡个不错的觉。
方时闻见他不像说笑,也就不多话。
这夜相安无事。
楼云忱都难相信自己一觉睡到天亮,起床跑完步回来,神清气爽。
和方时闻用过早饭,他先路过宣传部,得知下午要开发布会,他放心走了。
通常国家宣传部开发布会声势浩大,自带流量,因此发布会刚开一分钟,在线观看人数已然超过顶级流量直播人数。
楼云忱就在现场,发布会二楼观看,对面大屏幕实时播放弹幕。
在他旁边的权淼碎碎念:“怎么办,我已经能想象到公布你将和贺准结婚,弹幕会有多难看。”
楼云忱无所谓。
“哎?”权淼惊讶,“少将,门口那位是贺将军吧?”
楼云忱游神一秒回魂:“哪儿?”
从门口和方时闻并肩来的正是被权淼念的贺准。
“他怎么来了。”楼云忱疑惑,看了眼权淼,“你请的?”
权淼连忙正名:“没有你的指令,我哪敢啊。”
那贺准来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