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黄的太阳
这次漫长且寒冷的度假总算是要结束了。
x小姐把自己头顶的帽子拿下来——在俄罗斯这样寒冷的日子裏戴着宽檐帽给人的感觉有点愚蠢,
这样的天气裏更适合的还是费奥多尔那样的毛绒帽。但她还是很喜欢这个上面装饰满了鲜花的帽子。
而且上面还有一只月亮蛾的装饰。
很大,很漂亮。微微的碧绿,春天水藻横生的池塘的颜色,
香水百合还没有绽放时的颜色。弯月和圆月悬挂在它的翅膀上,就像是承载着温柔到不动声色的月光。
她摸了摸这顶帽子,心裏想着管它呢,
蠢就蠢吧,
于是很高兴地再次把它戴在头顶,
看着镜子歪了下脑袋,脸上浮现出一个灿烂的笑。
除了这个帽子以外,
她的身上没有任何的装饰了,
头发也有点短,以至于这个帽子显得有点突兀和浮夸,
但她也懒得管,口中哼着歌就离开了这个房间。
帽子是费奥多尔送给她的。也不知道俄罗斯人到底是在哪裏买到了这个和俄罗斯民族的气质不太符合的东西,
总之,
在x小姐满脸郁闷地完成了自己“欠下”的“债务”后,这个帽子就出现在了她的房间裏。
很合适,很恰当的礼物。不得不说,
这给了少女很好的心理安慰——至少她现在已经完全不生气了,
而且打算戴着这顶帽子去正式地给那个混蛋告别。
客厅裏面的人很齐。本来就不大的客厅人一多起来就显得满满当当,
加上壁炉裏面燃烧着令人感觉相当惬意的火焰,使得空气闻起来都是三分熟的温暖味道。
费奥多尔正在给壁炉添柴火。这些木头在壁炉裏面发出可爱的“劈啪”声,
然后燃烧起一团赏心悦目的火焰。他一边添柴火,
一边用不紧不慢的语气说着什么。江户川乱步趴在地毯上面,
两只手撑住自己的脸颊,仰头认真听着。
太宰治缩在沙发的另一端。他看上去在这样的天气中有些昏昏欲睡,
黑色的大衣几乎把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就像是一只正在冬眠的黑色蝙蝠,用翅膀把自己的身子裹住。同样这个姿势的还有趴在沙发背上的涩泽龙彦。
白猫显然也有点困了。作为一只猫,涩泽龙彦的生物钟可以说是乱七八糟。这也导致了他在什么时候都可以睡着,在睡着的时候也能被很轻松地喊醒。但它就算是睡觉,也要找一个比正常人要高一点的地方的。
那条松鼠一样的白尾巴无处安放地从沙发背上垂落下来,上面的毛在暖和的空气中轻轻地晃动着。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条柔软的围脖。
x小姐左看看右看看,她步伐轻盈地走来,就像是一个幽灵在人间行走,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响声。但费奥多尔还是察觉到了什么,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用很平淡的姿态点了点头,一点被吓到的意思都没有。
少女鼓起脸,一下子就洩了气,快步走过来,盘腿坐在沙发下面。
“所以这是怎么被发现的啊!”
她继续左顾右盼着,不服气地说道。
江户川乱步指了指一个方向。他以前经常采取和x小姐一样的策略去吓唬自己的父母,但也经常遭到这样的戳穿待遇,以至于对于这种情况都有点轻车熟路。
“虽然没看到,但大概是镜子把画面反射到费佳那裏了吧。”他说,“光线正好是这样的。”
x小姐大大地“诶”了一声,表情看上去有些沮丧。
费奥多尔脸上全程保持着微笑。不过这种微笑在今天多了一点真心实意的味道。也不知道是因为他终于摆脱了这几个人,还是因为真的挺喜欢现在的场景。
“你们之前在讲什么故事?”
x小姐只是沮丧了一会儿,就重新支棱了起来,好奇地询问道。她一贯是很会自我调节的。
“这几天我干的事情……你不想要知道现在我要干什么了吗?”
费奥多尔问道。他的脸上带着笑意,就连说出这句话的态度都更像是打趣。
“我不想知道。这可不是我感兴趣的内容,而且也很容易就猜到了。”
x小姐却令人意外地摇了摇脑袋,没有好奇心给捕获:“你也不要问我——我在时空管理局学会了一个很有用的能力,那就是把那些自己不想要的东西清除出自己的大脑,好让它给更重要的东西腾出一些空间。”
她眨了眨眼睛,表现出一种近乎于大智若愚的狡黠。
“如果说我对什么东西感兴趣的话,那就是属于个人的东西,一个人想要藏起来的秘密。它们和这个世界的大局无关,也不会对这个世界的时间线和文明造成如何如何的影响,但——很有趣。”
因为它们总是如此独特和与众不同,所以就显得非常有意思。和那种被历史推动着,註定要在某个时刻发生的事件截然不同。
当初她也只是被太宰治怂恿着,觉得费奥多尔肯定瞒了他们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才好奇地去探头探脑的。否则她肯定不会表现得那么兴致勃勃和在意。
“那看来我当初的决定还算正确。”
费奥多尔看了x小姐,脸上的笑意似乎变得更加浓烈了:“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后面想要把你抓过来工作就不可能了。”
这个世界正在走向时代浪潮的顶点。
没有谁比x小姐更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了。她的目光註视着这片宽阔的土地,甚至是註视着这个星球,以一种人类没有办法理解的视角观察着这一切。
她是这个急剧变化的世界最好的旁观者。她已在无数个时间线品鉴过了无数次这样的变化。她早就对这种事情逐渐习以为常,并不感到诧异也不觉得值得惊奇,只是用一种看待人类历史中总要发生的某个事件的漠然目光註视着。
越是庞大的概念她就越是兴致缺缺,越是註定发生的事情她就越嗤之以鼻。而这个即将——或者正在这个地球上发生的故事恰好就是这两者的集合体。
“早知道我应该伪装得好一点的……”
x小姐的嘴角拉了下来,她扭过头嘟囔着,从茶几上拿起杯子,喝掉了裏面的酒。
当然,这裏面不是伏特加,而是酒精硬料。这种程度的东西还不至于让她像是之前那样晕晕乎乎的,甚至连脸都不会泛红,只是让那对琥珀色的眼睛仿佛在闪闪发光。
“不过还是不说这个了。”
她扶了一下自己的帽子,这么宣布道:“我们已经两清了——至少在这件事情上是这样。我不会生气的。”
费奥多尔看着少女。她很喜欢这个经典的扶帽子动作,也不知道受到了谁的影响。但做出这个动作似乎让她感到挺开心的。
“现在t我还是更好奇别的事情一点。”
她去看沙发上面的太宰治,把似乎正在假装自己睡觉或者催眠自己入睡的太宰治给推起来:“你们打算以后都怎么样?”
她琥珀色的虹膜似乎折射出了某种晶莹闪亮的光芒,好像被对某种东西的兴趣而点燃,裏面燃烧起了一盏小小的灯:“和我说说你们想要的未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