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马逊平平无奇的早晨
“所以这次的任务其实就是把东西送到吧,
倒是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太宰治摊开自己手中的地图,在上面标註下今天所处的位置,和终点进行了一番对比,
得出了结论:“看样子我们要在这个时间点至少停留一两个月的时间了,一两个月应该也够这个光球能量充满了吧?”
“可是现在已经过去一天了,但这裏的标註槽还没有到达1%。”
费奥多尔抬头看着船尾地球仪模样的仪器,
手指按着它下方微微亮起的横槽,
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们今天去的地方多一天,
看看能不能让它增长的速度加快。”
“准确的说是只有0.79%哦。”
江户川乱步严谨地补充道。
年轻的乱步先生扒拉在这个名字叫做“篝火”的装置的栏桿上,翠绿的眼睛好奇又专註地看着它上面的光芒,
接着又抬头看了看上面的那个圆球——其中心位置似乎有微弱的光芒正飘忽不定地闪烁。
跃跃欲试得就像是看到了激光笔的那一点红光在地板上乱晃的猫。
然后好奇心升腾起来的猫就被太宰治拎着后颈皮带走了,
惹得对方张牙舞爪地发出了一连串不高兴的声音。
费奥多尔看着被太宰治仗着身高优势拖走的江户川乱步,瞇起眼睛轻轻地笑了声,
让又气又郁闷于自己身高的江户川乱步更不高兴了。
涩泽龙彦从船顶跳下来,轻巧地落在甲板上面,
抖了抖自己身上的长毛,
甩出了一大圈亚马逊雨林晨雾在他身上留下的水珠。
“我们今天是按照计划,看看亚马逊河流边的人类城市还存在吗?”他问。
“嗯,按照地图来看,
被誉为世界中部的首都的马卡帕离我们现在所处的距离不算远。”
太宰治把手中的地图卷起来,
对涩泽龙彦友好地点了点头:“沿着河道就可以看到了。”
昨天涩泽龙彦在餐桌上面眼疾手快地拍死了八只蚊子,
这份杰出的反应能力赢得了所有受到亚马逊蚊子困扰的人的致敬。
——当天夜晚的活动简直可以用“江户川乱步发现了蚊子”“涩泽龙彦扑了上去”“涩泽龙彦获得了胜利”来进行完美的概括,一直持续到一人一猫都玩累了为止。
至于太宰治和费奥多尔,
他们两个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清点物资,
把物资和清单进行对比,
分门别类地重新存放起来,在x小姐和宵行手忙脚乱的指导下学会了怎么开这艘傻瓜式操作的船,
拟定了接下来的路线。
还各自拿走了一本书当睡前读物。
太宰治拿的是《不得不提的100种亚马逊昆虫》,费奥多尔拿的是《如何利用当地自然条件搭建临时庇护所》。
不过估计就算是费奥多尔把这本书彻底研究完,搭建临时庇护所的任务也不会和这位看上去柔柔弱弱的贫血俄罗斯人有什么关系。
等到对篝火装置的例行观察结束后,费奥多尔便去船长室开船。太宰治则是拽着试图挣扎的江户川乱步一起去了船侧。
“接下来就靠你了,乱步先生。”
港口黑手党的前首领松开手,看着已经在气鼓鼓地看着他的江户川乱步,开始熟练地给对方画饼……啊不是,进行激励:“如果岸边发现了什么特殊的情况可以到船舱裏通知我。”
被拎着后衣领拎了一路的江户川乱步不怎么想说话,只是气呼呼地看着他。
“需要我给你一点避蚊胺吗?”
太宰治笑着用力揉了揉江户川乱步的头发,从口袋裏翻出折迭耳罩给对方戴上:“外面的蚊子还是很咬人的。”
有的人对飞虫翅膀拍打极其敏感,就算蚊子距离他们足足七八米远,过好的听力却让他们感觉蚊子近得仿佛已经钻到了自己的耳朵裏。
江户川乱步就是那种人,所以太宰治干脆给对方戴上了一个足够让他感到安心的耳罩——虽然会有点热,但总比一直心神不宁好。
江户川乱步被揉得不太适应地瞇了瞇眼睛,因为这一系列顺毛的行动搞得有些犹豫,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生气,但他很快就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还是用愤愤不平的眼神看着太宰治。
但目光中的生气已经不明显了,更多的还是不满的委屈,就差主动说“快过来给我道歉再哄哄我”了。
已经对江户川乱步的小孩子性格有了充分经验的太宰治从善如流地进行了道歉和夸讚,让前一秒还委屈得不行的猫一下子就被夸得晕乎乎地膨胀起来,分不清东西南北。
真好哄啊。
太宰治心情微妙地看着重新振作起来的江户川乱步:这就是正常年龄裏充满干劲的单纯小孩子吗?
他甚至连杀手锏的甜食都没拿出来……虽然在福泽先生面前的时候,乱步先生的确是一副很好哄的样子,但他现在的情况算是什么?
算是靠心理学cpu涉世未深人类幼崽的大骗子1号。
太宰治给自己做出以上定义,摇摇头,走回了船舱裏面,打开一本空白的本子开始写今天的航行日记。
虽然他们基本有一个算一个,都有过目不忘的天赋,但把细节记下来还是很有必要的。
x小姐曾经和他说过有让人失去对某种事物印象的魔法,但这种魔法往往无法消除留存下来的记录。
说到x小姐……虽然有时间差,但对方现在还没有醒吗?
太宰治想到这裏的时候笔迹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就继续写下到现在为止发t生的事情。等到基本写完之后,他透过窗户看了眼亚马逊河。
河两岸是郁郁葱葱的绿色,在早晨薄薄的雾气中看不到河岸,只能看到各种各样的树木从水中生长出来,突兀地长出一片森林。
翠绿的藤蔓从水中攀缘而出,曼妙地挂在树的身上,而树木的枝干则是向着水中垂落。摇晃的碧绿色让人联想到悬浮在空气中的海。
漆黑的水流被染成绿色,倒映出躲藏在浓绿裏的红花,在极大的一片冷色调环境裏有种既冷且清的妩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