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披萨是我买的，是我请同事吃的......”
颜夕硬着头皮重复着，声如蚊蝇，双手也不安的绞在了一起。claire的目光定格在颜夕身上，冰冷刺骨，所有人都为颜夕捏了一把汗。
“颜夕，午休后到我办公室一趟。”
claire淡淡的撇了颜夕一眼，转身，径自走出了销售部，脚步与刚来时一样镇定从容，没有一丝犹豫，身后跟着的大队人马也一同随她撤了出去，只是有大部分人扭过头唏嘘的看看颜夕，满眼的同情，颜夕却低着头谁也不想看。等所有人都退了出去，销售部也没了最初的热闹，悄然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连嫂最先回过神来，走到颜夕身边看着她
“小颜。”
声音接近哽咽，颜夕终于肯抬起头了，看着连嫂有些泛红的双眼，知道他在想什么，摇摇头
“连嫂，我只是实话实说。”
“副总她......”
连嫂深吸一口气终是没说出口，claire找颜夕是为什么，大家都能猜出，如果仁慈的话，只会委婉的让她另攀高就，如果冷酷一些，不过是简单地两个字，辞退。不论这处罚的轻重，不管到底是谁的错，颜夕是为了他站出来了，他不可能不感动。销售部这么多人，跟他的年头也都不算少了，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为他说一句话，只有颜夕，可是......
颜夕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个笑
“好啦，连嫂，claire是人又不是怪物，见见也没什么。”
“不然我去找她说清楚，只是撤职，没什么，而你——”
“claire绝不是能让别人左右她的决定的人。”
颜夕无奈的笑了笑，摇头，缓缓坐了下去，直到屁股挨着了板凳，她才发现自己全身早已酸软无力。现在她总算是明白小徐那天所说的话确实是真的，claire生气起来真的很恐怖。不是寻常的大呼小叫，可那种接近于暴风雨的平静往往更让人害怕，颜夕挥挥手，不想再多说，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盯着电脑屏幕发呆，还说什么？事情已经这样了，况且确实是claire说的再点在理，确实是他们不对，反正都是不对，追究下去又有什么用？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颜夕站起身，抖了抖衣服，冲一直盯着她看的连嫂点点头，抬起头，往总裁室走。
快到总裁室门口的时候，颜夕的心反而平静下来，没了最初的忐忑。她站在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扣门，轻轻三声，很快就有了回应。
“请进。”
清冷干净的声音一如claire给人的印象，颜夕推开门，慢吞吞的走了进去。屋里，claire正在打电话，看到颜夕来了，握着电话，点了一下头
“你先一下。”
“哦，好。”
颜夕答应着，坐到claire正对面的椅子上，静静的等待。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顺便”竖起耳朵听claire说些什么。还好，claire说的是中文，能够听懂，好像是在谈什么价钱，市场份额之类的，颜夕听了一会脑袋有点大，干脆放弃了“偷听”的大好时期。侧了侧身，偷偷看着claire。claire在工作上似乎和生活中的谈话很像，衣着很正式，一身深色窄神西服，内里蓝色的衬衣却增加了灵动的气息，右手握着电话扣在耳边，随着谈话的内容，秀眉时而轻蹙时而舒缓，眼神也随之改变，左手偶尔抚一下散落在肩头的长发，居然有一□□惑人的味道。看到这儿，颜夕不禁想起claire那柔软细腻的手指，又是红了脸，别开脑袋不敢再看。
应该是顾及有人在，claire没有多说，很快就挂了电话，抬起头，看着颜夕。
颜夕知道claire再看自己，慢腾腾的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立马低下头去。
claire勾了勾嘴角，身子后倾，靠在了老板椅上，两肘放在椅侧，看着颜夕。她从来没对一个人这么好奇过，刚才的颜夕不是很英勇么？那站出来拧着脖子的模样，真有些豁出去的味道，可是再看看她现在这胆怯的模样，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孩？
坐在椅子上等死颜夕半天也没听见动静，缓缓抬起头，看到的就是claire带着探究意味的双眼，一下子脸红了彻底。
claire看出了她的窘迫，抿了抿唇
“你很容易脸红？”
颜夕红着脸看着claire，一脸的不知所措。这副总到底想干什么？莫不是要照着惯路先给她两块糖再狠狠的赏两个大嘴巴？boss惯用的想法，哼，士可杀不可辱！颜夕抬起头，瞪圆眼睛，慷慨就义的看着claire
“副总，我知道自己又闯祸了，您放心，我明天就递交辞呈。”
claire听了颜夕的话不仅没有点头，反而淡淡一笑
“为什么？对尚华不满意？”
颜夕准备好的一肚子悲壮的话全被这一句话给噎了回去，她睁大眼睛看着claire，什么叫倒打一耙她这次可真是明白了，这老板果然不是好东西，到头来不把错都推倒她身上了？对尚华不满意，这叫她怎么接话？
“是么？”
claire重复着，淡蓝色的眸子盯着颜夕。颜夕郁闷的瞅了她一眼，摇头
“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尚华这么大的公司，因为我的错乱了纪律可不好，一定要严厉惩罚。”
颜夕红着脸嗫嚅着，这话不对劲儿啊，怎么感觉就像她自己求着boss开除是的。
“呃，不是，我的意思是......”
颜夕对自己的表现实在恼火，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一再claire面前她就镇定不了，跑火车的话也顺嘴就说。claire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半响，朱唇微启
“你不用解释，事情到底怎样，我很清楚，不会因为一己之勇而开除谁。”
一己之勇......自己有的明明就是董存瑞炸碉堡的舍己精神，牺牲一己之命，保护了整个销售部，怎么在boss那儿就变味了？
“颜夕，中国有一个成语大约意思是说年轻人，做事不经过头脑，过于冲动，要怎么说？”
claire拿起一边的咖啡杯，抿了一口咖啡，瞅着颜夕。
颜夕的头垂得更低了，脑袋都快埋到两腿之间了
“.....血气方刚。”
“嗯，是的。”
“.......”
看着吃红了脸头低的不能再低的颜夕，claire淡淡一笑，表情舒缓开。她叫颜夕进来，不过是走一个形式，具体怎样处理，她心里早已有数，以儆效尤强过她的千万次训斥。
颜夕没说话，多少也能感觉出boss没有恶心，可挖空心思想了个透也不知道她到底打的什么招牌，干脆站在原地当树墩，一言不发。
claire盯着颜夕看了一会，没再说话，直起身子，翻动手中的文件
“嗯，没什么事出去吧，这鲁莽的性子以后记得要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