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天封闭已过千年,纵使从阵眼处突破也绝非易事。”
此时道士的念咒将刘娜目光吸引回来,而后只听得一声,
“敕!”
老者很快便鼻青脸肿,只能瘫在地上咿咿呀呀发出些微弱的出气声。
说着薄雾一闪,又幻化出那名浑身肿胀的淹死鬼捕头,随后才以脏器原形缓缓飞来。
直至最后,道士手成了哆啦a梦同款,天地间的五尊神将也沐浴风雨,披着雷暴行动起来。
“是龙子。”刘娜自问自答起来。
“巨指,去!”
道士看了过来,和地上折断脖颈,将舌根子自断口处掏出来的老者一同道,
言毕,一道濛濛无形之物疾速射出,投入亭外。
但.先是被那些个淹死鬼爆开的泥浆一浇,再被后来的血肉横飞掩埋,什么茶水柴火早已不翼而飞。
还有最开始的那群厉鬼农夫,黑影缠身逐渐显形,竟是一根根乌黑发丝,裹着些许粘稠油脂,
几息之间,亭子周围便为之一空,好似蒙版图层被揭开一般,露出了天边墨池般的黑云,时而闪过的电弧,以及从未停止过,仿佛要接天连地的滂沱暴雨。
“可让你道爷好生折腾!”
道士笑笑,忽地一挥道袍,
“莫言贫道好打机锋,且看此臂。”
“唳——”老者痛呼,竟发出鸟鸣般的啼叫声。
刘娜转身欲逃,却扑入一片迷蒙之中,好似陷入棉花糖当中发不了力,只能用手脚滑稽地拼命扑腾。
“真龙者,天外天创始支柱也。”
“我在抓他。”
竟是将原有景象通通抹除。
道士本来戏谑盯着老者手忙脚乱,闻言侧目,
“醒你娘的无量天尊!”
道士欣赏着这一撼世奇景,面露自得之色,可随即又想起来什么一拍脑袋,
“差点忘了。”
破空声一响。
“龙生九子,贫道先前已得其六。”
而刘娜很快发现那不是错觉。
“是龙子。”道士也跟着附和道,
“还是最难抓的龙子。”
“贫道所出身神仿若躯壳,和此种种执念结合,方才化作你看见的模样。”
“倒也不必集齐,依贫道推算,少一空缺也无大碍。”
道士话锋一转,看向地上逐渐长出翎羽,化出利爪的老者又道,
“诸龙子中,要论难对付,还数这嘲风无二。”
完事道士摸了摸腰间左侧,隔着衣服皮肉一通揉,肾脏完全归位后才舒服地长吐口气。
“舌神始梁峙;肝神开君童;肺神素灵生;胃神同未育”
直至亭内空空荡荡,先前种种荒谬景象,三教九流万千车乘竟都如幻梦一场。
而碍眼的消了去,剩下来的人便格外显眼。
他将道袍掀起露出肌肤,而后又重新盖上,
“概莫如是。”
“还不醒来!”那被一脚踹飞的老者再度怒吼出口,让刘娜浑身剧颤。
刘娜不说话,只是静静盯着道士听他说下去。
这浓雾就像橡皮擦,所过之处,什么血肉横飞,争食撕扯,人,车,牛马一概不见。
再是皇帝。
巨像随即俯首,露出和身体一般粗细的脑袋来低头勘察大地。
到了跟前,道士一张口,竟完全不讲道理将这明显大过食管乃至口腔的左肾一口吞下。
亭中只余道士、老者、书生还有刘娜。
“无量天尊!”道士这才施施然站起来拍了拍手,还不忘啐了一口,
“老贼。”
最后文武百官,仪仗禁卫,乃至车马也一一化作脏腑归入道士口中。
与此同时,地上的老者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煮着茶的小泥炉。
道士挥手散去这万千图景,令其回归至一团迷蒙混沌模样,
“这是古往今来,无数人寻仙问道的执念。”
“也不尽然。”道士负手乐呵道,
亭中。
龙子?
周遭的满山林野早已被汹涌山洪悉数冲毁,水位漫卷至深不见底,若非浮木遍布,刘娜真以为自己不是在山中,而是在海里。
天地间彻底一塌糊涂,山、树、水、云、雷七颠八倒,好似打翻颜料盘,搅得狼藉难辨。
道士指向亭外,五尊巨灵神的围杀已经接近尾声,隐约可见雷光中一具山丘似的庞大身影仍在不断挣动,
“此蒲牢也。”
“下景左阴神,名扶流起,字道圭。下景右阳神,名苞表明,字道生。”
“念。”道士抄着手,慢悠悠踱到刘娜面前,
“执念。”
道士挥掌一抹,这幅图景散去,可迷蒙中却有更多图景显现出来。
“故贫道四处搜寻龙子,便是为合龙子之力,以求得真龙当年足迹,凭此渡入天外天中。”
“他是谁?”刘娜再问。
“示指,去。”
“不会汇集如此多执念,是吗?”道士替她将下半句话补全,却道,
“非也!”
没等道士把话说完,刘娜早在听见“天外天”这个词语时便低头不言。
刘娜心中发寒,才明白先前夜幕上挂着的哪是月亮,分明是监视他们一举一动的眼珠子。
“贫道没有法号,只有俗名”
海量的图景,分属三教九流,数不胜数,其中人物所做之事也是千奇百怪,但都有着同一个目标。
“何解?”
“岂是这般容易?”
有的是帝王荒淫无道,任用奸邪方士,劳民伤财修建斋醮,大肆征召宫女炼制丹药,最终在床笫边险些便被活活勒死。
火熄汤倾,只余狼籍血污。
接着他又选中那名不断喷涌泥浆污水的大将军,
“五指祗灵,养育群生,听吾号令.”
“世人所见之终南,非真终南也。”
“此乃百节诸神,为人体骨骼关节所化。”
“你可知嘲风为何好望?”
刘娜形如朽木,不言不语。
“罢了。”道士摇摇头,干脆说给地上现出原形的嘲风本人听,
“只因登高望远,遍观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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