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悚小镇(五)
阿婆后背一僵,沈默片刻后嘆气道:“跟我来吧。”
裏间那扇紧闭的门被推开,一行人好奇地走了进去,放眼望去似乎只是个普通房间,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阿婆自顾自地走到了床边,从底下拉出了一个皮箱,打开后,发现箱子裏全是破碎的东西,相框、手链、钢笔......
她低着头,摸了摸裂成好几块的相框,眼底充满了怀念之色,突然开口,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保护了我那么久,你也累了吧。”
保护?
顾云茧瞇眼,一瞬间就想到了手裏的怀表,和箱子裏的东西几乎如出一辙,脱口而出:“这些都是护身物?”
阿婆点头,扶着床缓缓坐下,背影寂寥,柔和的月光透过窗户倾泻而下,她半张脸隐藏在暗处,明明灭灭,看不清表情。
半晌后,回忆的声音幽然响起。
“宏远死的那天,我去树林裏找他,发现了这个。”
顾云茧抬眼看去,只见她手裏拿着一张破旧的黄纸,似乎有些历史了,接过来后,才发现上面有字。
那是一行行用鲜血写上去的字迹,裏面的内容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黑鸦鸦,满天飞。
是谁在祈祷?
是谁在悲鸣?
我将啄走血肉,腐烂后重生。
黎明前的夜晚,亡人终于归来。
阿婆继续说:“当时的我悲痛欲绝,满脑子只想着让宏远回来,所以把他的尸体献给了乌鸦,然而,第二天、第三天他还是没有出现。”
顾云茧心裏咯噔:“然后呢?”
阿婆垂眸,阴恻恻道:“我觉得是祭品不够,刚好当时来了几个外乡人,就把其中一个宰了送去当祭品了。”
顾云茧眼皮一跳,立马问:“有多少个外乡人,他们长什么样子?”
阿婆有些奇怪她的关註点,但还是想了想才开口:“大概十几人吧,有一个特别嚣张,刚到镇子就和身旁人讨论要杀我。”
嚣张?
脑海中莫名闪过林乐志趾高气昂的样子,顾云茧继续追问:“裏面是不是还有个光头?”
阿婆顿了两秒,点头。
难怪......难怪一起被卷入了垃圾场,她却没有在惊悚小镇遇到光头等人,按照阿婆所说,光头等人应该是去了二十年前的惊悚小镇。
从一开始,他们的时间线就不一样。
疑惑解开,顾云茧沈声道:“那些人呢?后来怎么样了?”
“全都死了!”
阿婆眉头紧拧,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脸色瞬间白了下来,低声道:“那天晚上,我在屋裏睡觉,被一阵敲门声吵醒后,发现门外......”
阿婆语气微顿,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门外全是吃人的怪物,陈安安她妈临死前,把她托付给我,到处都是血,死了好多人。”
她永远也无法忘记当时的惨烈,镇上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整个地面。
一夜之间,原先和谐融洽的小镇变得死气沈沈。她终于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却发现大家都死了,四处翻找,才找到十几个被藏起来的小孩,大概也能猜到和陈安安类似,他们的父母牺牲了自己,才让他们勉强幸存下来。
阿婆捂着脸,语气裏满是愧疚和自责:“我只是想要宏远回来,从来没想过会害死那么多人。”
那张纸上的内容都是骗人的。
黎明前夕,亡人没有归来!
食人鬼却出现,把活人都带走了!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房间裏安静无比,只剩下阿婆痛苦的哽咽,一向嘻嘻哈哈的玩家们也不说话了,眼神覆杂,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所以,镇子上才会那么多年轻人。
就在这时,一旁沈默许久的李覆突然开口:“那为什么,阿婆你的东西可以躲避食人鬼袭击?”
玩家们纷纷点头。
是啊?为什么呢?
本以为会听到答案,却见眼前人一脸迷茫,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阳光大男孩有些惊讶:“你不知道?可不是你把护身物交给陈安安他们的吗?”
“那天晚上整个小镇都受到了食人鬼袭击,只有这间院子没事。”阿婆浑浊的目光投向门外,缓缓解释:“我猜可能是第一个被献祭给乌鸦的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宏远似乎一直在保护我,那些护身物都是他生前送给我的东西。”
顾云茧微怔,猛地低头看向箱子,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阿婆的下一句话传来。
“二十年来,护身物陆陆续续都破碎了,他保护我们那么多年,应该也累了吧。”
“你们大概也猜到了,过不了多久,食人鬼就会不受护身物的控制,闯入院子,小镇也会再次沦为人间炼狱。我活够久了,早就想下去给大家赔罪了,但是安安他们还那么年轻,未来还有无限可能,他们不能死。”
阿婆突然站起来,佝偻的身影微微发抖,低头恳求:“我观察了你们几天,知道你们和普通人不太一样,这次坦白也是想求你们一件事,求你们想办法救救这个镇子。”
偶尔也会有外乡人误入到这个小镇,但是一听到食人鬼的事情,早就躲在屋裏不敢出来了,像玩家们那样勇猛无畏,甚至还绑了一个食人鬼的真是头一次见。
顾云茧伸手,把阿婆扶起来,沈声道:“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异动。
一行人匆匆往院子裏走,查看情况,只见夜色已深,一轮血色弯月高高悬挂,染红了半边天空,不知不觉又到了凌晨四点。
狂风呼啸,卷起了地面的枯枝烂叶,大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仿佛随时就要倒下。
“阿嚏——”
十裏飘香摸了摸鼻子,嘀咕一句:“这气氛,怎么感觉像是食人鬼攻过来了?”
邪恶小狗一贯怂怂的模样,小声道:“不会这么快吧!”
张安地挑眉:“很有可能,毕竟我们香哥经常说什么就准什么。”
十裏飘香微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