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逼我去查房啊。
“二小姐莫急,”
一旁的郎中看她心绪不宁,忙劝道“老夫这里有些蚊虫叮咬的膏药,给你涂上便是,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大事。”
云筝欲哭无泪。
阿爷你不懂,这个毒蝎他当真养了一批不神不鬼的东西,骇人得很啊。
老郎中见她还是不安,又安慰道
“二小姐莫急,看小姐面相,也不像有中毒之状,待老夫替你把把脉便知,倒是不知小姐可是自幼就得了夜里盗汗之症”
话音刚落,云筝立刻睁大眼睛看向他。
这古代的医生竟这么厉害吗,这都能看出来。
她确实自幼就有这症状,老爸带她看过好几个名医,也学着做了很多药膳,但一直都未曾根治。
老郎中面上得意,哼笑道“老朽行医数十年,这个症状从未看走眼过,你且随我进来把脉,最多三月,我定能将你病根去掉。”
云筝连连点头,却听殷白岐虚虚笑出声来。
“熏香都能点错的人,你指望他给你看病”
这话,显然是对云筝说的。
但云筝半个字都没听明白。
倒是里间的几个丫鬟恍然大悟道“好你个老郎中,竟是你害我们晕死过去,我就说那熏香的味道怎会如此难闻。”
老郎中面上一白,吓得不敢出声。
他刚刚确实点了香,但那是活血散瘀用的啊,听着丫鬟的口气,想来怕是被他弄错了,将没散开的安眠香给点上了,不想竟是闹出了这般状况。
他面色尴尬,垂着头一时不敢说话。
可既然点错了,那位少年郎为何没事呢
云筝看了他一眼,见老人家满眼的狐疑地盯着殷白岐,隐隐有些好笑。
她自然知道老人家在疑惑什么。
殷白岐为何没事,当然是因为他百毒不侵啊,倘若他真能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那云筝恐怕得要笑落大牙了。
“老阿爷,你可是闻不出东西了”云筝问他。
云筝自小经常感冒,在这方面尤其有共情能力。
老郎中羞愧的点点头,他确实嗅觉早已失灵,只能靠视觉来辨物,或直接用舌尖来尝一尝。
可那熏香,哪里是能尝的
“不妨事的,你且安心回屋里坐,待我回屋取几样东西,就来请你把脉。”
云筝说完,若有似无的看了殷白岐一眼,转身就走。
老郎中在屋里心虚忙慌的等着,总觉得少年郎哪里透着古怪。
晕不晕的事情暂且不说,他方才把脉时,竟隐隐察觉少年似有滑脉之象。
可这
这不是女子怀孕才有的症状吗
老人家悄悄抹了一把冷汗,心里别提有多郁结了。
行医数十载,从未遇到过如此奇象。
莫不是,原是个女子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他又被自己的荒唐吓得直摇头,那人喉结颇深,唇边已隐隐有胡须,怎么可能是女子啊
老郎中百无聊奈地耗着,约莫一柱香的时间后,门外隐隐传来脚步声。
他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小姐来了,他可就解脱了。
这官家小姐倒是个慈眉善目的,说起话来也不磕碜人。
他刚准备起身迎接,却见门外冒出一个满头大汗的丫头,嘴里直呼
“小姐呐,二小姐去哪了”
“小姐待会就到,沁儿姐姐这是怎么了”屋里的另一个丫鬟问她。
“出事了,出大事了”
叫沁儿的丫鬟一口气提不上来,锤着胸口直喘气。
几个丫鬟皆是一惊,连忙道“别急别急,沁儿姐姐坐下说。”
“坐什么坐。”沁儿恼得肝火旺。
“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情坐”
几个丫鬟又是一愣。
沁儿姐姐平日里在丫鬟当中最是温和,今儿这是怎么了
只见沁儿蹙眉指着她们,语气冷然,“你们可知,老祖宗去清绝山拜佛,半路上”
说着她又是一喘。
旁边的老郎中急忙瞪起眼,老祖宗云家老太太出事了
“半路上,小少爷的那个书童,阿梨他”
说完,她满脸的凄哀,转而对着殷白岐,“阿九你恐怕是要节哀了。”
众人霎时表情各异。
有人在庆幸不是老祖宗出事,自己不会多派活计。
也有同阿九关系好的几个丫鬟,瞬间就红了眼。
独独一个殷阿九。
至始至终都没变过表情。
他漠然抬起眼,望向门口的女子。
云筝站在沁儿身后,把一切尽收眼底。
殷白岐没有骗人。
他真的失忆了。
但凡他还有一丁点记忆,得知亲手养大的干弟弟出了事,就不可能是这番神情。
第一表情骗不了人。
云筝重重松了一口气。
虽然手段有些卑劣,但比起活着,云筝别无选择。
这一定是老天给自己的机会。
她自认不是圣母,但只要确定失忆是真的,云筝就愿意做那个拼尽全力将殷白岐从深渊里拉出来的人。
她要活着,要做很多事。
屋里的气氛顿时松懈不少,沁儿苦着脸同殷白岐道歉“阿九哥哥,沁儿逗你的,小阿梨他们在听大师讲佛教呢,要后日才能回来了。”
殷白岐看她一眼,目光淡淡的移回云筝身上。
云筝被看得一顿心虚,她用掌心轻轻揉着太阳穴,直称自己乏了,还请了老郎中在府中歇息,让他明日再来把脉。
老郎中一走,她才看向殷白岐,只道“我去歇着了,你,你得看着我。”
万一半夜毒发,找不到人怎么办
反正今日殷白岐定是不能离她十米之外了。
她这话本是无心,但听到别人耳朵里,就是另外一番意思了。
几个丫鬟当场红了脸,连殷白岐都脸色微变,一副看不透她的样子。
云筝愣了下,这才察觉这话有歧义,忙道“想什么呢,我是说,他住我隔壁就行。”
这下丫鬟更是鼓着眼,嘴巴大得都能塞鸡蛋了。
小姐这是说的什么话,平日夜里头外男可是连院门都不让进的,如何还能睡在隔壁
云筝恼了,叉腰一个个指着她们道“收起那些龌龊心思,赶快回去睡觉,这事要是透露出去半个字,我就”
说着,她横着手在脖子前轻悠悠划过。
丫鬟们顿时吓得直打冷噤。
云筝脸色一变,这下倒是眼角都弯了起来,悄声道“可若是你们帮我保守秘密的话,我明儿就一人赏你们一根珠钗。”
几个丫头哪里敢要她的东西,连连诅咒发誓,要不是云筝拦着,就差跪在地上磕头了。
最后还是云筝一声呵令,一行人这才依次离开。
屋里独剩一个十三岁的小丫鬟,她自个偏要留下来打扫房间,几人拗不过她,也只好随她去了。
小丫鬟人长得机灵,干起活来也轻快,她原是在收拾桌上的茶杯,听到人走远,立刻朝床上扑去。
湖水绿丝绸的床单上,被人用指甲生生划烂了一大块。
那是殷阿九在听到沁儿传来的假消息时,本能做出的第一反应。
她还听到了,殷阿九骨节撕裂的声音。
阿九哥哥定是听到阿梨出事的消息,即刻就动了怒。
虽然她没想明白,阿九哥哥为什么要装作无事发生。
但她可是看出来了。
那个心狠手辣的二小姐,在伙同沁儿在试探他呢。
阿九哥哥没有失忆。
小丫头飞快得把床单收拾好,换上了一副新的,一脸镇定地从屋里走出去。
只要阿九哥哥需要。
她定会一心一意的,替他守护好这个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
云筝哦豁,看不出来,竟是个撩妹小能手。
殷白岐我不是我没有,听我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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