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秀的人做什么都很优秀,在见天的锻炼下,他的厨艺日益精进,他们共同商定了年夜饭的菜单,一共八个菜,交给姜鹤远一个人完全不成问题。
去年新年因为邵江她回不了昭市,想要感受过节的气氛只能跑去逛小区,晚上边看电视边吃速冻水饺,为了让姜鹤远放心,还骗他自己做了丰盛的晚餐。
光阴如流水,尹蔓在凳子择菜,宛如回到了小时候,她和外婆两个人也是这样寻常地忙碌,聊着家长里短,操持一日三餐。
她择完一把豆角,冷不丁道:“姜鹤远,我还是很爱你。”
姜鹤远差点切到手。
他放下菜刀,手指上沾满了油,意外中带着些无措,褪去外界的光环,眼前的他只是个最平凡不过的普通男人。
尹蔓道:“但我也很怕你。”
她曾试过全身心归顺于他,甘之如饴地被他捆绑,被他束缚,甚至主动被他驯化,然而当驯化的风险发生时,她慌不择路地逃了。她横冲直撞,迷失在爱与被爱里,支撑不起岌岌可危的平衡点。
姜鹤远洗干净手:“怎么样你才能不怕我。”
“只要我还在爱你,我就会怕你。”
她说。
当一个问题无解时,惟有交给时间。
临走前,姜鹤远准备好所有的菜肴,尹蔓与他在玄关处告别。
姜鹤远再三叮嘱:“你要是饿了就先吃。”
“我知道,”尹蔓催促他快走,“你放心吧。”
在大门关上的前一刻,姜鹤远看见她被孑然留在这间孤单的房子里,守着一大桌饭菜,影子越来越细,越来越窄,他蓦地把手按在门上,说道:“尹蔓,你可以把你的朋友们叫过来。”
尹蔓愕然。
姜鹤远最注重隐私,有很强烈的领地意识,家作为他的私人空间,除非是最亲密熟悉的人,他很少会邀请别人踏入他的领地。
她是个例外。
尹蔓又问了一遍:“可以么?”
这不是她的房子,即使她有过这个念头,也难以开口。
她的惊喜令他不禁自责,姜鹤远道:“可以,让他们过来陪你。”
相持在他们之间的那根红线悄然位移,她一点点往里挪,他一点点往后退。
姜鹤远走后,尹蔓把地址发给大宛,大宛和猪妹正犯愁年夜饭该怎么办,欢天喜地的空着肚皮来捡便宜了,她们好奇地参观了一圈,大宛问:“他家里还是不同意?”
“嗯。”
猪妹没心没肺地说:“脚趾头想也知道怎么可能同意嘛!”
大宛瞪了猪妹一眼,猪妹咋咋呼呼地跑到卫生间,出来后像发现了新大陆:“蔓姐,这个马桶居然可以自动冲屁股!吓我一跳,没给我滋到脸上!”
她玩玩具似的研究马桶按钮,羡慕地说:“姐,你太享福了!”
“快来吃饭。”尹蔓叫道。
桌上的家常菜像模像样,大宛问:“这些都是他做的?”
尹蔓点点头,她勉为其难地称赞道:“那还行。”
他们过来只提了两瓶酒,还是楼下小卖部买的二锅头。尹澈今年跟着邵江过,要替邵江挡酒,人来不了,还好猪妹话多,电视里音乐声喜庆,三个人谈天说地倒也热闹。大宛答应尹蔓过完年就去学美容美发,争取以后开家美容店。
钱朱朝尹蔓抱怨:“尹澈那个混蛋,对别人都好,一看见我就不给我好脸色,他不喜欢我,我还不喜欢他呢!”
尹蔓擦掉她嘴边遗忘的饭粒:“有空我说说他。”
二锅头辛辣冲喉,尹蔓以前为了锻练酒量,每餐都要喝上两杯,再尝到这味道恍若隔世。几人喝得微醺,东倒西歪地倒在地毯上看小品,猪妹周身暖洋洋的:“姐,你们这地暖一个月得花不少电费吧。真舒服,我在家里都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