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休息，包月去外面买了两盒冰淇淋两人，你一盒我一盒。
苏灿看着手里的冰淇淋，有些哭笑不得。
他很久之前就已经不吃这个了。
默默地把它放进冰箱，自己拿了一瓶矿泉水喝。
包月认真地对他说了一声：“辛苦。”
苏灿喝了一小口水，闻言浅笑道：“只是简单的劳动，不足挂齿。”
给她资源她不会要，砸钱更是免谈，发现能做的只有这种劳动。
过了一会儿，苏灿突然冷不防地来了一句：“我和季扬风谁的针线活做得好？”
包月：？
她本以为苏灿是一个不屑和别人比较的人，没想到他会在这方面有如此强的好胜心。
现在的男人在男德方面如此内卷的吗？
甩开奇思妙想，包月非常肯定地给出了答案：“当然是你。”
苏灿帮了她这么多又那么努力，舍他其谁？
苏灿的脸上绽放出了一抹淡淡的笑，似乎对包月的回答颇为满意。
看来在她心里自己还是很能干的。
和他的心思不同，包月却在想明天拍戏终于又有衣服穿了。
……
苏灿是个大忙人，来剧组探班了半天又飞回去了，包月则是继续拍戏。
剧组拍戏不是按顺序来的，今天她要拍女主后期变成女侠部分的戏，是女主在遇到刺客的戏。
等她换好行头出来和导演严冰说要开拍的时候，严冰一脸苦恼地看着她。
“演刺客的群演不够。”
包月没有任何意外，表情平静：“我们的群演什么时候够了呢？”
偌大的将军府里只有一个小厮，男主作为将军府的小公子，不说马，连顶轿子都没有，是走路出行的。
哎，这些心酸的事一抓一大吧。
严冰摇摇头：“这次不一样，刺客要由武行的人来演，不然就太假了。”
“那就去找啊。”包月自然地说。
严冰，“会武行的群演都被隔壁新来的拍古装剧的剧组招去了。”
包月：“……”
严冰继续：“刚才拍小季的戏的时候也没有武行群演。”
“……”
拍戏的进度不得不暂时停止。
化妆间里，包月和季扬风来回踱步，都在想办法。
“怎么办，我们总不能这样干等着吧？”包月说。
“严导说他在想办法，但估计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季扬风叹了一口气。
要是真想到了办法，也不至于到现在都没消息。
“你的档期够吗？”包月问季扬风。
后者摇摇头，“只有两个半月的时间，要是没拍完会很麻烦。”
包月点点头：“我也是。”
到时候估计会为了补拍几个地方之间来回奔波，更糟糕的情况可能是这部戏只拍半截。
这是包月的第一部做女主的戏，她很喜欢这个剧本，也很重视。
包月，“不能再等了，要不我们去隔壁剧组借一下群演吧？”
季扬风的一张俊脸皱成一团：“他们会同意吗？”
包月，“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半个小时以后，两人来到了隔壁古装剧的拍摄现场。
看到他们的配置，两人的嘴角齐齐流下饥饿的泪水。
一进去就看见摄影师操纵摇臂正拍摄武打戏。
包月：“……”
他们的导演身兼摄像，拍戏的时候根本没有摇臂这种高级玩意儿，高角度的镜头是站在梯子上、站在屋顶上、甚至站在卡车上拍的。
两人还看到这一场大戏的背景是一块绿幕，大概是用来做特效的。
包月季扬风：“……”
他们的剧组没钱做特效，背景都是五毛钱的美工做的，比如用保鲜膜贴在墙上当瀑布，或者用一次性的泡沫和模拟出城墙的墙壁…
两人不甘地移开视线，发现旁边的桌子上摆着水果和菜作为布景，应该是拍到江湖豪侠在山庄赴宴。
包月季扬风：“……”
他们剧里的宴会，桌子上只有酒杯，全程到尾没有菜，桌子上空空如也，连叠花生米都没有，捉襟见肘到连假的食物道具都舍不得放一下。
更过分的是马！
还有马！他们居然有真马！
天哪！这个剧组太有钱了！
天呐！自己的剧组太穷了！
包月的心中在咆哮。
看到这里，坚强如季扬风，也忍不住为自己剧组的贫穷，留下了猛男的眼泪。
馋！真馋！
这才是一个古装剧的剧组该有的样子嘛！
这个剧组还是很友好的，见到两人过来，很快就有人和他们打招呼。
“你是包月，我认识你，你好啊，我叫笑笑，是这里的副导演。”
来人是一位圆脸的妹子，笑起来很亲切。
包月礼貌地和她打招呼：“幸会……”
包月把季扬风介绍一下，三个人又相互寒暄了一会儿，
然后包月提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笑笑，是这样的，我们这组缺一些武行的群演，不知道能不能从你们这边借几个过去……”
说完连忙补充道：“我们也不是白借，作为交换，我们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你们剧组做一些事……”
笑笑愣了一下，说道：“这样啊……群演的事我不好做决定，得先问一下导演和制片，你们先等一下……”
包月点了点头，看着笑笑跑向那个坐在导演椅上的中年男子。
旁边的季扬风深吸一口气：“月月，我觉得我们现在好像在讨饭哦。”
语气中还带着点羞耻。
包月摇摇头：“自信一点把‘好像’去掉。”
季扬风抹了一把辛酸泪。
太惨了！
过了一会儿笑笑回来了。
“导演说他可以接派几个武替过去给你们帮几天忙……”
“谢谢！”季扬风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笑笑摆摆手，继续：“作为交换，你们两位要在剧组客串两个角色，很轻松，不会占用你们多长时间，不到一个小时就拍完了。”
他们两个算是比较火的明星，客串太久了的话，那他们剧组就太过分了。
包月季扬风：“……”
得，现在我们成苦力了。
来都来了就别矫情了，两个人想了想，最终还是同意了。
客串的角色确实很轻松，一个人一句台词，几乎只需要他们露一下脸就行。
客串完了之后，季扬风先带着武行的群演去了剧组，包月因为服装和妆容复杂一点，卸了一段时间的妆才回到剧组。
群演借到了，戏总算是可以继续拍了。
半个小时以后，扎起高马尾，身着红色劲装的包月吊上了威亚，腰间还套了一个圈便于她原地翻转。
包月是第一次吊威亚拍武打戏，整个人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就看着工作人员在摆弄她腰间的那个圈。
没过一会儿，威亚就缓缓上升了大概二十厘米的高度。
猝不及防地被这么向上一拉，包月下意识地打了个颤。
“这是要干什么？”包月问严冰。
“我先帮你练一下动作，你先绷住。”严冰很自然地说。
什么动作？
包月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严冰就走到她身后拉住她的两只脚，以包月的腰为圆心，把她整个人竖着旋转到与地面水平，然后再在这个水平的位置上横着旋转了三百六十度，然后又竖着旋转了三百六十度，类似于后空翻一样。
包月整个人都是懵的，做完这两个动作之后，心怦怦直跳。
哎呦，这两个动作好酷炫。
她记得以前看古装电视剧的时候有过印象，原来是这么拍出来的。
严冰：“这两个动作，你先自己练一下，有工作人员会帮你的。”
然后他指着对面的屋顶，“待会儿你要从这里飞到屋顶上，和刺客过几招，然后再从屋顶飞下来，再过招，接着就是刚才的动作。”
包月点点头。
练了一会儿之后，严冰对包月说：“如果觉得不舒服可以马上喊停，你第一次拍，不用太逞强。”
月月长得那么娇弱，对武打更是不熟练，这打戏估计得多拍几次，不过这没关系，只要人不受伤就可以了。
随着导演严冰的一声action，拍摄也正式开始。
包月摆出武打的姿势，追逐着刺客。
刺客们是专业武行，借着威亚他们灵活而又熟练地跳上了屋顶，包月也跟着他们跑了上去。
由于速度很快，她衣摆飘逸，高高竖起的黑发在风中招摇，一阵大风吹过来，纷扬起她的长发，迷蒙了他的五官，独独映出一点红唇，冷静又美丽，自带着一股侠气。
虽然是第一次吊威亚，她的动作却很灵活，很快就掌握了平衡，稍稍落后跟着前面两个刺客群演。
严冰忍不住点了点头，他小瞧月月了，她适应的很好，不知道后面的动作她能不能做出来，如果不能的话，就只能靠剪辑了。
“站住！”
包月娇喝一声，跟着刺客群演们从屋顶上跑下来，然后一连串的动作。
砍、劈、刺。
动作流畅，每一次出剑都没有停顿，说明她记住了所有动作和群演配合的非常好，而且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尽显女侠风范。
严冰有点惊讶，没想到包月的武打动作如此顺畅，虽然能剪辑，但是一气呵成拍出来的动作场面观感还是好一点。
他满意的拍了一下大腿，这算是有点难的场面了，那后面的后空翻应该没有问题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包月潇洒地完成了一系列打斗之后，胸有成竹地做最后一个后空翻摆定格pose。
然而，可能是她太过潇洒，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长发，在翻了后空翻正要摆定格姿势的时候，“哗”地一下，长发糊住了她的一整张脸。
包月：那呢？天怎么突然黑了呢？
英姿飒爽的女侠秒变女憨憨。
严冰：？
群演：？
剧组全体成员：？
方圆十米，万籁俱寂。
包月十分无语，本来她以为自己很帅的，没想到后面会发生这样的事。
“哈哈哈哈哈！”
一旁观看的季扬风很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由他带头其他工作人员也跟着笑起来，笑得十分嚣张。
包月：为什么大家总是把他们的快乐建立在我的尴尬之上呢？
……
由于头发糊住了脸，包月又把这个戏拍了一遍，第二次总算过关了。
拍武打戏消耗的体力比较大，所以这一段拍完之后，严冰给了包月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后面还是武打的戏，包月对这方面不是特别懂，于是拉着其中一个叫老吴的群演请教。
老吴起初觉得她只是做做样子，不怎么想搭理她，见她跟着自己比划，而且还挺认真，对她的印象好了一点。
“因为演员不愿意受苦，现在很多古偶剧都是定格或者是慢动作，打斗场面比公园里的老大爷练太极还慢，我当时看到这个镜头的时候昏昏欲睡。”
老吴说的这段话，苦笑一声，“有的人更厉害，直接安排群演上蹿下跳，他站在那里做个手势就行。”
听他这么一说，包月也回忆起来。
“别人我管不了，只能约束好自己。”
老吴看着她：“希望你以后也踏踏实实的。”
包月点点头，忽然目光一顿：“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老吴一点不在意，摆摆手：“过会儿就好了。”
包月却觉得很严重，不赞同他的说法：“那怎么能行？会感染的！”
说完没等他说话就去拿医药箱了。
老吴看了看自己的手，抬头盯着包月的背影看了很久。
他的女儿应该也有包月这么大了吧……不知道她现在长什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有妹妹提出的低成本能不能拍出好作品，在这里解释一下，《太子妃升职记》《心迷宫》等都是靠质量取胜的，这两部剧拍片之际穷穿地心，但最终成为了以小搏大的著名案例，甚至还有《武林外传》……这样的例子很多。
另外关于特效，《女侠》是古装剧，不是仙侠或玄幻，特效镜头并不多，还是可以克服的，不要低估了人在逆境中的创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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