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汉也不说话，把烟杆子别到腰间，去后院架驴车。
他倒是心疼这老驴年老体衰，可另一半是自己的大孙子，他不走这一趟不行。
“他爹，你说孟氏该不会真的要把林哥儿送进大狱吧？”扈氏在一边帮忙，惴惴不安的问他。
赵老汉烦躁的很，不耐烦的说道，“那是孟孩子说的算的吗？不都被掌柜的抓到送去衙门了，进去一切就都听县老爷的，哪有她说话的份！”
“那、那就几个鸡蛋而已，能判什么邢啊，咱赔给他不就行了吗？”扈氏听他说县老爷，心里便怕怕的，没了刚才面对孟毓的凶狠气势。
“呵……”赵老汉冷笑一声，没说话。
拿了蓑衣，从她手里接过鞭子牵车出门了。
“对了，你别给我去松哥儿那里找茬，他现在备考，谁敢耽误了我跟他没完！”
最后交代一句，他跳上车‘嘚儿’一声驾车走了。
这老驴是老了点，但也比他这个两条腿的人快。
路上紧赶慢赶，半个时辰到了大儿子赵君海上工的酒坊，他也没进去，在门口吆喝小伙计给他传个话，有事请假，他就在门口等着。
赵君海本来还想出来问一句，可听那伙计说他爹一脸焦急，便啥也没问，直接跟东家告了假，走了。
“爹，什么事这么急啊？”他这出了一身的汗也没来得及擦，套上衣服出来了。
赵老汉等他上车坐稳了，又把扈氏跟他说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赵君海也想骂人。
可想到自己是个长子，不能意气用事，更不能只顾亲儿子，不顾道理。
他憋了憋，好险没骂出声。
“爹，等到了咱们再问问清楚吧。”
“你以为我想跟你说啊。”赵老汉不耐烦的怼他，“你看你教的什么好儿子！”
一路上两人就真的没再说话，等进了城，便直奔衙门。
看着那威严肃穆的大门，就是没事心里也打怵。
赵老汉停了车，带着赵君海上前找衙役打听。
“官爷，劳烦问一下，赵君波在吗？我是他老爹，进城寻他有点事儿。”
见人矮三分，都成了赵老汉的本能了。
那衙役本来没什么好脸色的，如今听到他是赵君波的父亲，稍稍客气了一点。
“今天他好像没值班，在衙门后院休息呢，我去帮你问问吧。”
“哎好，劳驾。”
父子俩在外面等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穿着便服的赵君波便大步跑了出来，一见到他立刻笑开了。
“爹！大哥！你们怎么来了？”
赵老汉勉强给了个笑脸，拽他到一边小声把事情简要的说了一下。
“什么？！”赵君波可不是息事宁人的性子，听到他的大侄子偷盗，还是对自家人下手，他恨不得亲自去抓人了。
“赵明林他可真有种！这种下三滥的事情也做得出，亏得没落我手里，否则你跟大哥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老三，你胡说什么东西！”赵君海哪里乐意，手足兄弟哪里比得上亲生骨肉，他这样说林哥儿，不就是在扇他的脸？
赵君波毫不客气的冷笑，睥睨着他说道，“我什么时候胡说了？我是监市，遇到小偷盗贼不就得执法，赵明林这小子不分亲疏不明道理，我能轻饶了他？”“你做个监市了不起啊！”赵君海十分不满，“要不是拿了老四的饷银你连衙门朝哪开的都不知道，这才几天，连自己个的家人都不认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种不要脸的！”
要不是自己年纪大了，结婚又早，这个轻松的监市定是要买给他的。
赵君波不就仗着年纪小，得了老两口的全部宠爱吗，其他有什么？！
要不是他们舍得花钱买官给他，今天他还屁都不是呢！
“你骂谁呢赵君海！”赵君波监市做久了，身上难免沾了点架子，被自己大哥这样指着脸骂，他哪里忍得了。
举着拳头就要跟他一较高下，赵老汉适时的插了进来。
“你们两个讨债的！现在是斗嘴磨牙的时候吗？！”他气的跳脚，“林哥儿在里面都不知道怎么样呢！要真出了点事，你们俩也别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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