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眼神使过去,立刻就有人上前将郑令清身边的大丫鬟拿住。
刀起刀落,见红的事,没有半分避讳,甚至连拖到屋外处置都不曾,就在屋子中央,当着众人的面,挖了舌头与眼睛。
一屋子人吓傻。
郑嘉辞淡然品茶:“昨日你去那边屋里胡闹,就是这丫头撺掇的罢?”
郑令清一张嘴张开,眼睛瞪得老大,身体直发抖:“哥……”
郑嘉辞放下茶,英气的眉眼转过去,轻轻一扫,犹如利刃:“以后还闹吗?”
郑令清吓哭:“不……不闹了。”
“以后外人问起她,你该如何作答?”
“她……她病逝了……”
郑嘉辞笑了笑,撩袍起身,绕过地上一滩血渍,轻描淡写交待一句:“好好在这里面壁思过,什么时候在外人面前装得像了,就什么时候出来,清姐一人待着难免孤独,爹和娘陪着一块吧。”
他一迈出屋门,立刻就有人将屋门上锁。
三奶奶脚步踉跄追过去,来不及喊一声,门外的人早已远走。
三老爷坐僵了都不敢动一下,郑令清瘫在椅中,衣服上下两头都湿了。
在屋里沾了血腥气,入院子的时候,郑嘉辞身上穿的已不是方才那身墨灰色圆领袍,换了身墨蓝鸦雀纹宽袍,双手负在背后,脚步轻缓,朝屋里踱去。
刚到屋门口,听得里头传来少女歇斯底里的声音:“滚开!谁准你碰我?让鬓鸦来!我要鬓鸦!”
郑嘉辞眉头微皱。
门边的侍女眼疾手快,看见郑嘉辞出现,忙地上前:“公子。”
“里面是怎么回事?”
“四姑娘昨日醒来后,不肯用膳不肯换衣,谁劝都没用。”
郑嘉辞面无表情:“不是谁劝都没用,是你们无用而已。”
侍女立刻跪趴请罪:“公子息怒。”
郑嘉辞踢开她往里走,他一出现,屋内所有人自行退下。
少女看见他,苍白的面容愈发愤恨,喘着气冷冷发笑,“我当是谁,原来是你,郑嘉辞,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禁足我!”
她黑亮的眼睛漂亮得像是天上星星,就是看他时的眼神太过厌恶,叫人心里不舒服。郑嘉辞走过去,俯身用手覆上她的眼,遮住了便再看不见她眸底的鄙夷。
他宽厚的手掌轻轻盖住她的眼皮,合拢的手指搭在她鬓边,食指挑出一抹乌丝,夹在指间摩挲。
“四妹妹。”他低眸睨她,对她刚才的话置若罔闻,问:“你身上的衣服已穿了三日,不嫌脏吗?”
令窈张嘴就要咬他,被郑嘉辞轻而易举制住。
他一手遮着她的眼,一手擒住她的肩膀,将她甩回轮椅中。
“郑嘉辞,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请旨让舅舅杀了你,将你碎尸万段!”
“嗯。”
他的淡然自若令她更为恼火:“放开我,你放开我!”
郑嘉辞一动不动,静静欣赏少女在他手边死命挣扎的模样。
大概她对他厌恶到了极点,连被他碰一下都嫌恶心,一张小脸狰狞,用尽一切力气试图挣脱他。
他看着看着,在她再次发起攻势的瞬间,猛地一下松开手。
没了阻力,她往前扑打的劲止不住,一不小心,从轮椅中跌下去,重重摔到地上。
她废了腿,根本撑不起身,几次起身皆以失败告终,狼狈至极趴在那,云髻散开,衣裳缭乱,发红的眼睛已是雾气蒙蒙,强忍着眼泪不让掉下来。
郑嘉辞居高临下俯瞰她,不禁想,若是她知道自己“已逝”,会是怎样一副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