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俩过往的种种隔阂似乎都被这一抱消解了,两人哭成一团。
从张烈房间出来后,周慧心和张振华在客厅看了好一会的电视剧,一人一句地吐槽了剧情很久。
“张振华。”周慧心平静地看向他,“我们结婚二三十年,像今天这样的日子却好像不多。”
“慧心,往后我们还会有很多这样的日子。”张振华话音轻颤。
“如果没有这病,我想就算再活二十年,也不会有这么和和气气、整整齐齐的一天。”
“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我没有好好照顾这个家。”
周慧心拿下挂在墻上的全家福,轻轻抚摸上面的每一个人。
“我们俩吵了几十年,也吵累了,谁欠谁的也说不清了。”周慧心低声嘆道。
“你要是生气,就骂我打我,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这个家,好不好?”
“我没有丢下。”周慧心声调有些冷,“再怎么埋怨,这也是我的家,不管别人怎么说它不好,我始终都没办法丢下不管。我试过,但是我还是回来了。”
“那我们明天就回去住院治疗好不好?”
“振华,我对这个家尽力了,你以后也再努力点好吗?不要整天和儿子摆臭脸,帮忙做一些家务,照顾一下天天。”
“你想要我怎么样都可以,你好好治病,家裏的事我来处理。”张振华见周慧心像是交代后事一样,着急地加大了音量。
“要是觉得辛苦的话,就多点和儿子儿媳沟通,不要一个人硬抗。”周慧心没有接张振华的话,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周慧心!”
周慧心低眸握住张振华的手,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做了。
张振华的焦急被这小小的动作转变成了悲怆,他回握住周慧心的手,眼裏噙满了泪水。
“我听你的,我以后都听你的。”他捂眼哽咽道。
两人无声相处了一会,周慧心拍拍张振华,起身说道:“我困了,今晚我想一个人睡一觉。”
她分别去张烈的房间和方娟住的客房道了晚安,便回房睡觉了。
林遇今天没有再麻烦王烨,在医院陪着何玉秀一直到晚上,等林成武下班过来才离开。
站在医院门口看人来人往,林遇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来的时候是白天,一转眼又是黑夜。
“林遇!”安瑶突然出现,戳了戳林遇的肩膀。
林遇註意到安瑶又换了一件他的外套来穿,深色外套掩盖了大半红裙,让安瑶没有以前那么显眼了。
“想什么呢?”
“没有,就是觉得我的外套不太合适你。”
“还好吧?这是最方便的办法了。”安瑶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安瑶,过了今晚,周阿姨她会怎样?”林遇低声问道。
“那法术用在凡人身上会有反噬,今晚过后,她会病得更严重。”安瑶抬头看了看天空,“三天,已经是她能承受的最长时间了。”
林遇有些失落地嘆了口气。
“林遇,我们去吃宵夜吧。”安瑶不想让自己的好搭檔陷入不好的情绪,转移了话题。
林遇会心一笑。
“叫上你的好朋友呗!这次不用抓着我,可以喝个通快。”安瑶也有点馋鱿鱼须了。
“好,我叫上他们。”林遇笑着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叶初阳。
“林遇,什么事?”叶初阳那边的声音十分嘈杂,像是有很多人在大声吵架。
“没什么,你是不是在工作?”
“叫你不要吵了听见没有!你再吵又要打起来了!”叶初阳还没来得及回应林遇,对着其他人吼了一句。
背景音又是一阵哄闹声,林遇仿佛还听到了李总的声音。
“出什么事了吗?要不要我去帮忙?”林遇关切地问道。
“没事没事!就聚众打架,刚平息下来。”叶初阳又大喊了一句“闭嘴”,随之抱歉地说道,“林遇我先挂了,有空再联系你哈。”
“好,你註意安全。”林遇刚说完,电话就被挂了。
“怎么了?他们那边在打架吗?”安瑶好奇道。
“嗯,应该是,最近叶初阳说她经常接到聚众斗殴的案子。”
“哦,那好吧。”
“你是不是想去吃上次的烧烤?”林遇见安瑶兴致弱了下来,笑着问她。
“烧烤两个人吃好像少点意思。”安瑶四处望望,又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要不我们去吃炒面吧!”
另一边,在一处老居民区的叶初阳刚挂掉电话,争得面红耳赤的两拨人又开始挥动手裏的棍子。
“谁还敢动手!今晚就蹲局裏!”叶初阳走到两拨人中间,大声嚷道。
李总也在人群中,极力劝说着站在一拨人最前面的那个中年男人,想要夺过他手裏的棍子。
“我就是想讨个公道!有错吗!”那个中年男人高声呼喊。
对面那一群人又开始骂骂咧咧起来,想要朝前面涌去,几个警察连忙张开手臂挡住,阻止两群人再有交集。
在不远处的屋顶上有两个身影,看了这场闹剧很久。
“这已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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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不知道第几起聚众斗殴了。”虚念背手站在瓦片上,无奈地摇摇头。
“这不是你布的恶?”莫清在虚念旁边问道。
“不是,这个月的任务没有一个是与斗殴有关的。”上次向安华汇报的时候,虚念就已经详细回看了整个月的天命安排,无一任务会引起群架,都是落在个体身上。
“每次打架都有人受伤吗?”
“基本都有,有些伤得还不轻。”
“应该不是同一群人在闹事吧。”
“照我观察,不全是同一群人,但也有很多人重覆出现。”
“我听他们在说什么公道,冤有头债有主,但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
“别说你就看了这么一次,我连着看了十几次,也没搞懂他们的矛盾究竟在哪裏。”
“你我做恶神,外人总道我们能一眼看穿人心险恶,可人心覆杂至极,世间的恶念如同野草,烧不尽吹又生的,有些恶,神也无法掌控。”
两个恶神感嘆了很久,直到闹事的人全部散去,才回各自的天庭府。
虚念第一时间去见了安华。
“又打起来了吗?”安华蹙眉道。
“他们的恶气都很重,天命安排也很少会引起这么强烈和持久的恶意,我觉得不太寻常。”虚念若有所思。
安华双手交叉紧握成拳,抵在嘴上,严肃地思考着。
第二天清晨,在客厅沙发睡了一晚的张振华被窗外的鸟吵醒了,他装了一杯热水,想端给周慧心。
打开房门的瞬间,张振华手中的杯子应声落地。
“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