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裏李东阳的咒骂声还在不断传出来。
叶初阳听出李总的声音不对,便从闹市拐进一条安静一点的巷子裏,背景音一下子变小了。
“出什么事了吗?”叶初阳问道。
“没有,就是找你唠嗑唠嗑。”李总故作轻松。
“少来,我还不知道你吗?是不是和你爸吵架了?”
被戳穿的李总苦笑,“虽然你转移话题的能力不太行,推理能力还是挺强的。”
“你在我这裏还有什么好推理的,咱们认识十几二十年了。”叶初阳轻笑。
“我已经不认识我爸了。”李总有点哽咽。
以前李总每次假期回家,李东阳总会拿着羽毛球拍在他面前晃悠,兴致冲冲地问他要不要比一局,李总知道他体力跟不上,就经常给他放水,李东阳赢了就会开心地请李总去吃宵夜。
父子俩极少争吵,就算李东阳脾气急了说话重了,也很快就会拎着羽毛球拍来找李总。
然而自从李董出事,以前的李东阳就消失了,只剩下满眼的仇恨。
“安瑶说叔叔是被控制了,只要他们找到办法破除那什么法阵,叔叔就会没事了。”
“真的吗?以前的爸爸真的还会回来吗?”李总把头埋进双膝之间。
“会的,李总,一定会的。”叶初阳安慰道。
“可是我好像什么都做不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能让自己被打倒了。”
李总没有接话,尽力平覆着情绪。
“话说咱们林遇真的能把持得住安瑶吗?人家可是神耶!”
李总无奈笑出了声,“你转移话题怎么老是拿林遇开刀?”
“他的事情最劲爆嘛。”叶初阳笑道。
“我今晚听到我爸在联系一个人,确实有人在背后教他怎么闹事,好像还给我爸派了帮手,但我爸坚决否认有人在教唆他。”李总被叶初阳一逗,逐渐恢覆了理智。
“如果不是你们的亲戚,那个人他图什么呢?会不会是你爸给了钱那个人?”
“我爸妈的钱都在我这裏做理财,他肯定没有花钱请人来帮忙。”
“难道那个人也跟那些家长有仇?”
“我感觉不会这么巧。”
“对了,我这边也有新发现,我今天从医院离开后,又去了一趟当时发生车祸的路段,你猜我看到谁了?”叶初阳卖关子道。
“黄棣?”
“那五个孩子!还有肖梓晨。他们站在那个路段的人行天桥上,一起说了很久的话。”
“他们都不是一个班的学生,什么时候这么熟了?”李总疑道。
“这还不是最奇怪的,我躲起来盯了他们很久,直到他们下天桥,刚好被我听见他们说的一句话,太奇怪了。”
“你倒是说呀。”李总催促道。
“才死了一个人,是不是不太划算?”
李总楞了神,“这算什么话?”
“另一个小孩还说了一句‘那个被打伤头的还没死呢’,然后肖梓晨就让他们别说了。”
“什么叫划算,他们还想多少人死?不可理喻。”李总难以相信这是七八岁的孩子说出的话。
“实在是太蹊跷了,我会再盯他们一段时间,叔叔那边你尽量拖住他,千万别再让他冲动行事了,你要是顶不住,就打电话给我,我去帮你。”叶初阳一个人对付李东阳还是绰绰有余的。
“谢谢你,初阳。”李总轻声道谢。
叶初阳笑笑,朗声说道:“要真想谢我,就快点把以前那个开心果还回来。”
另一边,挂断李总电话的林遇正在尝试他的人生第一次——做贼。
林遇在前,安瑶在后,两人站在学校铁门外的监控死角处,观察着裏面的情况。
安瑶难得换了一身全黑的衣服,因为红色不合适做偷偷摸摸的事情。
“我刚才进去看过了,监控室有一个保安,但是有四臺电脑,那些监控视频文件很可能就存在四臺电脑裏的其中一臺,我不太懂电脑这种东西,所以得你去找出来。”安瑶一边说,一边从口袋掏出一排奶片,掰出一粒,戳了戳林遇的背。
“?”林遇转头看到递过来的奶片,没有反应过来。
“嚼点东西可以分散紧张。”安瑶挑眉,林遇笑着把奶片塞进嘴裏。
“我可以进去确认哪一臺是存监控的电脑,但你不能随便施法,要怎么引开那个保安?”林遇看见保安室裏的胖子保安很是尽责地一直盯着监控屏幕,“而且我们只要进去了,就会被拍到。”
安瑶没有接话,林遇又回头看她,被惊得一抖。
站在他身后的不是安瑶,而是一个穿着西装头发稀薄的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