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祈安摆正赵玲的茶杯,望向院门外,轻声道:“没事。”
门口围着的人好似得了命令般一下子散开。
“孟祈安,他们是谁?”宋奕明警惕地问道。
“抱歉,吓到你们了。”孟祈安垂眸倒茶,镇静道,“他们是我的人,我担心今晚你们过来会被别人跟着,就让他们在暗中守着,是我多虑了。”
宋奕明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预感,他盯着孟祈安那越发壮实的身躯,以及手臂隐隐露出来的狰狞伤疤,深吸一口气:“梁丰……”
“是我亲手杀的。”孟祈安抬眼看向二人,眸中泛着寒光,“他死有余辜。”
宋奕明一噎,赵玲端起茶喝了口,她猜到孟祈安今晚找他们过来的原因了。
“祈安,你有什么计划?”赵玲冷静问道。
“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过她的人,这就是我的计划。”孟祈安一字一顿道,表情始终没有变化。
不放过的下场,便是如梁丰一样吗?宋奕明刮了刮茶杯,没有问出来。
“那你找我们,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赵玲道。
“无需你们帮忙,我也可以办到,但如果你们需要我的帮忙,我亦有余力。”孟祈安抬手倒茶,从容说道,“赵玲,我知你想要当市长,我可以帮你除掉障碍,不会臟了你们的手,当然有一定的条件,如此一来,我也能少些后顾之忧。”
“这障碍,如何除?”赵玲眼中一闪,内心动容。
“该死的,一个都逃不掉,不该死的,看他们表现。”孟祈安勾了勾嘴角,像在说笑话。
可对面二人知道他没有在说笑。
他身上哪裏还有半点以前的样子?
“你的条件,说来听听。”赵玲浅浅一笑。
“条件有三。”孟祈安看向门外,语气变软了许多,“外面那些人,是我的朋友,不止四五个,虽说我之前有积蓄,但这一遭已经用了不少,我希望能有更多钱,让他们吃好睡好一点。”
“钱不是没问题。”赵玲轻松应下。
“我与爹和弟弟妹妹们约好,事情结束后就会接他们回来。”孟祈安望着喝空的杯子有些出神,“若我到时已经不在了,想麻烦二位多些替我照顾他们,他们自然能赚钱养活自己,只是我担心他们会再受人欺负。”
“其实你们遇到这些事,也是因我而起,为此我一直深感愧疚,不用你说,我都会好好照顾他们。”赵玲反客为主,给孟祈安倒了一杯茶,“还有一个是什么?”
“你们熟悉这个城市,帮我寻一处风景最好、安静干凈的墓园吧,最好能看到花,奕欢喜欢花。”虽已极力克制,孟祈安拿杯子的手还是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赵玲和宋奕明皆鼻头一酸,沈默地点头答应了。
如此,算是同意了合作。
孟祈安站起来,转身望向建到一半的屋子,隐约能看出它曾经的模样,但又不是很像。
可他似乎能感受到宋奕欢的存在,自从再次踏入这裏,他的耳边就不断回响着爱人温柔的呼唤和笑声。
这一年,他学会了打架,学会了伤人杀人,一路上结识了不少和他一样心怀仇恨但报仇无门的人,他们之中有老有小,有男有女,很多人要么是孤儿,要么已尽失家人。
孟祈安和他们走到一起,怀着一样的目的,日覆一日地赚钱,练武,集结势力,默默壮大自己的能力。
作为将他们汇集起来、凝聚出一丝希望的人,孟祈安这一仇,得到了他们的全力相助。
“宋奕明,奕欢敬你,喜欢你,所以我也尊重你,不伤害你,但是宋家除了你母亲,我一个都不会留,无论你同不同意,都不会再改变,如果你不忍心,就尽早离开这裏。”孟祈安背对着宋奕明,语气和缓。
宋奕明咬紧了唇,他一直都想带母亲逃离窒息的宋家,但苦于无权无势,又拿不下宋氏企业,才忍气吞声至此。
早上宋谦的那句话此刻再次响起。
“你没有这个胆量杀人。”
紧握的拳霎时松开,宋奕明苦笑一声:“我曾信誓旦旦地说过,要给奕欢一个美好的家,只是时机未到,还得再等一等……”
他看向孟祈安望着的残破屋子,回想起那晚的熊熊烈火:“宋谦对她,可曾有过一丝不忍心?日后对我,对母亲,对不顺从他的人,只会更狠毒。”
“时机已到,你既愿做那沾血的利刃,我自会为你做最称手的刀柄。”宋奕明眼裏已是一片坚定。
送二人离开后,孟祈安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明月。
将近十五,满月如玉盘,月光如常铺满了地面。
“我们结婚那一天,月亮也是这么圆呢。”孟祈安眼眸盛满温柔,他盘腿在屋前坐下,静静地望着熟悉的院子,“我给你种一片向日葵好不好?这样我们就有很多很多瓜子吃了。”
“过去这一年,我总是梦不到你,是不是因为我在其他地方,你找不到我?”孟祈安疲惫地将头埋在双膝之间,低喃道,“等我把我们的屋子建好,你可不可以多点来看看我?”
乌云罩住了朗月,涌起的黑暗吞噬了地上那个孤独的影子。
“奕欢,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