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两人吃的这么清淡?
“你今日可以吃青菜粥,”老头淡淡地说道,“给我带五两牛肉,一壶清酒。”
“……”感情还真是个丧心病狂的黑心老板。
说罢,老头取下腰际的钱袋,应该要取钱,结果翻了半天,却是眉头紧锁,“怎么没有碎银了……”
原来是没零钱了。
褚言见缝插针,连忙举起一只手,指尖捻着一粒碎银,“我这儿有!”
“你就替我开一剂药方,然后抓上几包药,一柱香时间不到就能赚到中午饭钱,多好的买卖啊!”
“找到了!”老头眉头一舒,将银子丢给了智源。
然后才抬眸瞪了褚言一眼,恶狠狠地说道:“我告诉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这回春堂有回春堂的规矩,你既然没钱,那就走人!”
褚言气急,噎了半天,还是选择了无用的威胁,“老头儿,你这人简直就是不识好歹,这门,我告诉你,姐迟早有一天给你拆了!”
“你!”
“妙手先生息怒。”一个男声突然从背后响起,打断了这场针锋相对。
不待褚言回头看来者是谁,只见这人负手从她身边走进了屋内。
伴随着一阵冷冽的风从她身边刮过。
寒意泠泠。
只见来者身材高大,一身玄衣,腰间挂着一柄佩剑,整个人气宇轩昂。
褚言站在他的侧面,只能看见侧脸,但见他鼻梁高挺,轮廓坚毅,剑眉下是一双凌厉的双眼,眸光坚定深邃。
看着这双眸子褚言总觉得有些熟悉。
在医馆里突然出场,难道是男主时瑾?
这时老头开口了,混浊的眼球里尽是不耐烦,“这位公子,你又是谁啊?”
看老头的反应,估计不是男主时瑾。
褚言打消了方才的猜测。而且小说里对时瑾的描写,最浓重刻划的就是“风流倜傥”四字。
来者却浑身透着刚毅之气。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但是,我与这位姑娘是旧识,”男子突然侧眸朝褚言看来,“所以我来替她付诊费。”
男子目光冰冷,面部没有丝毫表情,显得有几分凶狠。
褚言登时恍然大悟。
这人的气质,身高,眼神,都像极了一个人,正是她昨日遇到的:
追杀时凇昱的黑衣人!
每个人天生都会携带某种气质,无论清冷或是和气,以及眸光,一般人若非刻意隐瞒表演,通常都是有辩识性的。
就比如现在男子的眸光,虽然较之昨夜少了杀气,但其间如冰霜般的冷漠却是无异。
褚言习惯去观察人的眼睛,她对一个人的记忆,永远都是从眸光开始的。所以她非常确定这人一定是黑衣人。
只是,如今他的这个“旧识”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知道了昨天她救了时凇昱,然后现在来找她麻烦了?
褚言不由握紧了手中的银子,虽然只有二两银子,但死后也不至于两手空空。
却见男子很快就转走了目光,从袖口抽出一张银票。
褚言虽然不知道是多大面值的,但就老头那喜笑颜开的模样,绝对不少。
老头接过男子递去的银票,点头哈腰一番后,就让褚言给他仔细说了沙华转述的病情,然后快速写好药方,就亲自去后面的药房抓药了。
临走前老头还小声说了句,“你这丫头深藏不露啊,看来是我这个老头子小看你了。”
褚言也觉得她小看自己这个角色了。
看来是要再破新高,死第五回了。
褚言和男子面对面坐着,男子身子笔直,眸光一直落在桌上的杯盏上,一言不发,仿佛是一块冻了千年的寒冰。
是死是活好歹给句准信啊。褚言攥着银子,有些烦躁。
正是这时,那个叫智源的手下回来了,手中还提了一食盒。
“回来了。”褚言友好地一笑。
智源也只好干巴巴地回了个笑,双目无神。
当时小说中写过,智源本是个富家公子哥,但性格软糯,从小只会乖乖听从父母的安排,从不敢忤逆之。
于是,便被父亲逼来跟着妙手先生学医。其实是他父亲当年喜爱医术,但没能学成,于是便把自己的梦想强压在儿子身上。
可是这个妙手先生,虽说医术高明,人品却是一言难尽。
脾气暴躁不说,收了智源父亲的钱,却根本没教什么有用的东西,对智源完全就是呼来唤去,直接当作了跑腿的奴仆。
智源现在只是十五六岁的样子,还是个小孩儿,总不能眼见着这朵祖国的鲜花被摧残。
反正自己现在都生死不定了,还不如做件好事。
“你喜欢学医吗?”褚言朝智源问道。
智源先是一愣,然后低下了眸光,低声答道:“……还好。”
褚言站起了身,嗓音低柔,“你看你,少年初成,正值努力拼搏之际,本应该有一番宏图伟业,如何能甘心整天受人摆布?而且老板不光脾气臭,对你还如此苛刻。”褚言继续说道,“你说你这样子一辈子,委不委屈,甘不甘心?”
智源抬眸看了她一眼,神色有所动容。
“人生短短几十载,没了就没了,而且就只有这一次机会。为什么不为自己而活呢?”
褚言顿了顿,眸色认真,“人生在世,不求长久,但求无悔。”
听完这番话,智源眸光蓦然一亮,有种拨云见日之势。
这时老头正好提着药出来,见了他杵在原地,大声吼道:“愣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快拿到厨房去!”
却见智源面色倏然一冷,将饭盒狠狠拍在桌上,然后在老头震惊的眼神中一把掀开盖子,拿出了牛肉干和酒,还当着老头的面往嘴里塞了好几片肉,然后一气全抱在怀里,只剩孤零零的一碗粥在食盒中。
智源瞥了老头一眼,“好好吃你的绿菜粥吧!”
然后就扭头出门了。
“??”老头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看一眼餐盒,又看一眼智源的背影,然后才赶忙往门口追了几步,怒不可遏,“你干什么去?!”
但智源理都没理他,只见背影决绝。
老头怒气冲天,但人已经走远了。老头便扭过头,犹疑地看了褚言一眼。
这个智源平日里性情温顺,对他一直都是俯首帖耳言听计从,平时连说话声都不敢太高,今日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褚言心虚地移走了目光,然后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孩儿真不懂事。”
谁说这个智源性格软糯了?
作者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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