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便看见上回刺杀时凇昱的黑衣人,他执着剑,剑尖直指褚言心口。有一只手捏住了剑刃,阻止了剑锋前行,使她躲过一击。
而接过剑的手已经是鲜血淋漓,猩红从掌心哗哗淌下,地上很快便被渲出暗红色,一滴一滴晕染,仿若娇艳的花。
褚言心疼于他手掌的伤口,时凇昱则痛苦于差点失去她。
没有人比他更怕失去。
“你快松手。”褚言侧眸看了时凇昱一眼。
却见他面色惨白,目光紧紧地盯着黑衣人,眸子仿若野兽,满含怖人的愤怒,仿若鬼神将至,冰冷又暴虐。
而后,但见他手中猛一发力,只听得剑刃“咯嘣”一声。
那剑被他徒手折成了两截!
卫千澜捏着剑柄,剑尖却被折断,再看眼前人,平时看着清瘦羸弱,似乎弱不禁风,眼下却如恶狼一般,狠戾决绝,身手更是了得。
他目光怔怔,含着不可思议。
一旁的沈容辞终是看不下去了,从腰际抽出软剑,朝卫千澜刺去,“从暗中偷袭,你们清心堂的人还真是光明磊落。”
然后两人便开始了缠斗。
只余褚言时凇昱二人站在原地。
这时琑然才赶到,他呼吸还有些急促,朝时凇昱揖了一礼,“属下救驾来迟,公子赎罪。”
然后不等时凇昱说话,便提了剑朝卫千澜那边去了。
褚言没心思管又来了谁,连忙托起时凇昱受伤的那手,却见他仍然紧紧握着锋刃,看着鲜血仍在不停渗出,褚言有些着急,“快松手。”
时凇昱这才回过神,低眸看向褚言,目光一触到她,方才的狠绝皆瞬息溃散,化成了压抑着痛苦的柔情。
“听话,快松开。”褚言嗓音低软,轻声说道。
时凇昱这才松开了手,但眸光始终落在褚言身上,一刻也不愿错过。
看着她的面容,从眉目到鼻尖,再到唇角。
看着她眉头轻蹙,看着她替自己止血处理伤口。
还好,她还在这里。
“阿言。”时凇昱嗓音有些喑哑。
“嗯?”褚言正用撕下的裙衫替他包扎,听见他唤自己,但又无暇顾及,只轻轻应了一句。
下一刻,却被他拥入怀中。
怀抱温暖又令人心安。
淡淡的香味交织着鲜血的气味。
使人着迷又贪恋。
褚言呆滞了须臾,轻声道:“伤口还没包好……”
时凇昱下巴蹭着褚言的额角,嗓音闷闷的,“本王不管。”
“………”怎么还跟小孩儿一样。
“阿言。”
“怎么了?”
“以后不可再这样了。”时凇昱道:“不可再做这么危险的事。”
“潜意识反应,”褚言抚了抚他的背,无奈道:“改不了。”
时凇昱闻此,便没再言语。但褚言清晰感觉到他手中又用了几分力,将她又抱得更紧了些,似要将她融入体内,永不分离。
情感浓烈,炽热绝对。
褚言能从密不透风的钳制中感到他压抑的愠色。
果然还是生气了。
“那我下次推开你,”褚言改口道:“我们两人都不受伤。好不好?”
时凇昱这才轻“嗯”了一声,然后轻轻偏过头,在她额角印下一吻。
那一吻很轻柔,但那抹温热却缠上褚言心头,抵死不休。
但理智还是将她唤回。
她微抬了抬眸子,道:
“……那我们现在去医馆疗伤,好不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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