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天色已晚,夜幕四合,道上只有微弱的光,行人几乎不见,确实人迹罕至,有些凄荒。
这里是城西,她曾经同褚越闲逛时来过这边,就是见黄昏时分人越来越少,方才打道回府。
所以她对这边的路还是有记忆的。
虞生平离开时说过,今夜不得出去,明天就可,褚言不太明白。
但眼下情况紧急,自己又救人心迫,她怎么可能在时凇昱危险之时安心地阖目休整呢。
待小二收走餐盘碗筷,她便蒙了面,偷偷从客栈后门溜了出去。
街上乌漆麻黑一片,原本这个时候她应该感到害怕,但不知为何,一路上她也不曾惧过半分鬼神。
只是行色匆匆,且小心谨慎,只怕自己去迟。
褚言一路上绕过了大街,只走小巷,哪里有喧哗吵闹,全都避开,所以到达景王府也算是顺利。
时凇昱消失,她想不到去哪里寻,便只能先到他的住处寻找蛛丝马迹,只是这个住处却是高大威严的景王府,她一个小女子,如何进入?
褚言躲在府门远处的围墙根,隐在一立柱后面,偷偷朝门口看去。
大门口仍然驻守着侍卫,个个严阵以待,气宇轩昂。
守了半天,却不知自己的主子早就被人劫走了!
褚言忿忿地叹了口气。
她现在是被截婚之人,景王府的人估计也有所听闻,所以自己断不能直接往进走。
那……翻墙?
褚言仰头看了眼围墙,估摸着应是一丈有余,而且光秃秃的一片,连个落脚点都没有。虽说她的原身是清心堂暗卫,按理说应该懂些拳脚功夫,但眼下,这么久了,褚言从没感觉到有半分功力,更不用说飞檐走壁,身姿能够矫捷都算万幸。
所以这高高的围墙,也就这么一看了。
正在她想秃了头,却仍旧无计可施之时,只见在夜色中,突然远远行来一辆马车。
马车娇小,周边护送的人不少,尤其是领头的大丫鬟,褚言还有几分印象。
如果她没猜错,坐在马车中的人,应该就是时凇昱的妹妹,当今的公主殿下时令璇。
褚言与时令璇虽然没见过几次,但能感觉到她对自己是有好感的,并且似乎很满意自己同时凇昱在一块儿。
而且前阵子夜里,在雪湖边正是时令璇救下了她,说到底,褚言还欠人家一句谢。
于是,在时令璇刚下了马车后,褚言便掀了面纱向她走去。
那丫鬟见有人靠近,厉声呵斥道:“来者何人!还不速速停住!”
跟着的侍从也往前跨了一步,目光凌厉地扫视着褚言。
褚言见此顿住脚步,微欠了身,“民女褚言,见过公主殿下。”
时令璇闻此,连忙一把拨开挡在她身前的人,凑到褚言跟前,“真是你啊。”
还拉了拉她的手,“听说你与刘家公子要成婚,前些日子,我还催促皇兄一定去截下你,然后便听说了今天的截亲。”
“你可见过皇兄了?”
褚言摇了摇头,“不曾见到。”
“那就奇怪了,我也一连好些日子没见他了……”时令璇有些担忧地道,然后牵着褚言的手就要进府,“褚姑娘先随我进去吧。”
“是。”
褚言自是喜悦,但时令璇身后的侍从却有些犹疑,其中一个出声劝道:“殿下,这样不好吧……褚府和刘府都还在寻褚姑娘,若是……”
“有何不好?”时令璇回眸瞪了那人一眼,“莫不是你要去通风报信?”
“属下不敢!”那人脸色一白,不敢再出声。
有了时令璇的庇护,褚言一路倒是顺畅,她们途中还遇到了时凇昱的侍女司若,问景王在否,也只换得了“王爷留信说有事远行,这些日子都不在。”
看来已经消失好些日子了,褚言心中的担忧更盛几分。
时令璇重重地叹了口气,“也不知皇兄又去了哪,准是被那梁沂承拐骗走了……”话还没说完,只听见她突然闭了口,然后朝刚从门里出来的人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语气充满惊异与不解。
褚言与时令璇进入府内后,便直奔清梦院,正是时凇昱起居的院落。结果刚一进入拱门,就看见有人从卧寝推门出来。
而此人,正是方才公主口中的梁沂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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