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转,当年的男孩已长成清瘦的少年,却是满身伤痕。少年被“自己”关在缚满灵力禁制的屋中,右肩淌血。
“叫了我多年师尊,如今该是偿还的时候了。为师替你藏了如此久的魔界血脉,取你内丹理所应当。”
“师尊,能不能……不要把我送到拳宗去。听说拳宗都是男人家待的地方,我不想去……”记忆中忽然又浮现一个女孩的声音,却看不清容貌。
只听到男人冷硬道:“不能。”
这是殷欺风的记忆。
起初殷灵雨还能分得清记忆与现实,然而随着一段又一段记忆的涌入,随着丹田内灵力被从尘间剑中侵入的残灵替换,她渐渐分不清二者。
甚至,她已经不清楚自己是殷灵雨还是殷欺风。
当尘间剑上光芒消失,记忆被全数继承,石床上的少女再次抬眼。
惊慌与心计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无尽凉薄。
殷灵雨执着尘间剑极其熟练地挽了个完美的剑花,闭了闭眼感受周身的新鲜气息。
“好久不见了,尘间。”
经过一天一夜,裴闲与虞千金在一处瀑布旁停了下来。
“嘘。”裴闲将一指立在唇前,静静待了一会儿,道:“有些吵。”
在灵兽众多的拂花境中,两人暂且不展开神识或魔识,以免出现意外。
虞千金细细听了一会儿,有些不确定:“你是说,灵兽的声音?”
裴闲点了点头,“这些东西似乎有些暴躁。”
虞千金也觉出了不对劲。
拂花境内灵兽虽多,可伤人的兽多在秘境最深处,便是她与裴闲走了如此长的路程,也才遇到了两只发起攻击的灵兽而已。
而方才他们听到的声音,却明显可知兽群的暴躁,就好像有什么能引得温顺灵兽狂躁的东西出现了一般。
这时,两人的耳力范围中忽然传来一阵轻重不一的脚步声。
脚步声乱而杂,不过都有一个共同点——很疲惫。
比人高的茂密草丛中,梁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掌门,潘善身边最长久的吹捧着拿剑劈开生着倒刺的杂草,气急败坏:“早知道便不走这条道,害得我得用这把宝剑来应付这种东西!”
他身后有人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马后炮谁不会?你倒是想得美,说不定其他两条道更难走。这一路上来,殷灵雨和那两个魔头的影子见都不见,说不准死在哪都……”
草丛被拨开时,那宗主剩下的“都不知道”被卡在了喉间。
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别人,恰恰是他们口中的“两个魔头”。
场面一时尴尬。
倒是裴闲好似不如何在意,先开了口:“诸位都还活着啊,可喜可贺。”
不理会对面一群人吃了苍蝇的表情,他作出惊讶的模样,“不过这是怎么了,怎的都如此狼狈?莫不是遇上了灵兽?倒是奇怪,我与师妹只遇见了两只,挥挥手就解决,没什么意思。”
他说得云淡风轻,对面一群人的脸色便越臭。
一向与魔人唱反调的他们此时毫不怀疑裴闲的话。
毕竟他们是生着眼睛的。
与一众人沾染泥泞的衣着不同,裴闲和虞千金安然得好似是进来游玩。
这让人十分不爽。
“虞千金,你肚量便这般小?既然你们知道路,先前怎么不说?”
虞千金简直快气笑了,反问他:“你们是记性不好还是没长脑子?”
“来之前我叫过你们,自己不信,现在反过来怪我?”
“你!”
那群人气堵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两方正僵持,忽然一阵地动山摇,周边灵兽齐鸣。
只见秘境中的所有灵兽如同受到召唤一般,齐齐朝一个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