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上一段回来的……见不到最后一面也罢了,到底还是能回来相送一程的……”
不经历,永远都没法子体会说话人究竟是如何悲戚的心思,绒幻此刻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却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劝慰的话,说够了,再说多便是假了,至于宽心欺骗的话,若是由她来说,那就更是不对了。
这位出身名门、德容兼备的太子妃,可谓这个位份的不二人选,而且,她很爱太子,一切,原都该是那样完满。
只可惜,她爱他,而他,爱的却只有从小在太子府中长大的,那位前朝小公主。
可是安沁公主心里的人,兜兜转转,却终究不是当年的皇长孙、今日的皇太子,宇文垂。
“您是怕府上的二位夫人待薄了长孙殿下?”绒幻理了理心绪,不想继续生死相别的话题,只得转而如是道。
怎料太子妃却是摇头,道:“那两位虽未必一尘不染,但这样的关键时候,也断然不敢亏待了长孙……”说着,明显,她又是一阵不舒服。
等缓了缓气息,又接着道:“本宫私心,还望公主成全。”
甫一听这话,绒幻微微一怔,却未立时明白这里面的意思,等到想了片刻,方才恍然。
用心良苦,说的便是如此了。
只是这样真的好么?她不知道,可她却断定,这若是她自己的孩子,她宁愿他布衣草民的过一辈子,也不愿他担承起天下的重任。
“殿下,常言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又何必非要多此一举?”绒幻明白她之所以要自己代为抚育皇长孙,之所以宁愿冒着违反皇室规条的风险也要自己照看这个孩子,直到亲手将他交还给太子殿下,为的,不过是借着自己抚育过这个孩子,而让宇文垂能安稳的将未来的天下交到这个孩子手里,不过是借着自己的情,成全这个孩子未来的太子之位罢了,“您的儿子,今日的皇室嫡长孙,未来亦是皇室的嫡长子,宇文哥……”才想叫起旧时的称呼,惊觉不对,立时她便改了口去,“太子殿下从不是个负心之人,又怎么会罔顾祖宗规矩,另立旁人呢?”
这是绒幻所能想到的她唯一的担心,事实证明,太子妃所担心的,也正是如此。
“你知道,故妃陈氏当年……”她说着,却好像很难说下去,不止因为身上不好,更因为心里的不舒服,“当年,太子还是皇长孙,到了谈婚论配的年纪,却是执意不肯娶妃,归根结底,也只因为他心中情之所系之人,已是另一个人的妻子。”
是啊,当年,在先帝提出两年要为皇长孙娶妃之事后,自己终于是嫁给了斐龄,他也终究是没有了机会。
绒幻听着那段过往从太子妃的口中叙述出来,心里很是别扭,但也是顾不上的。
“若非是先帝叫你去劝他,若非先纳了侧妃进府、而陈妃又偏偏是你亲自带到他面前的,若非是你……他又如何会接受?”太子妃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艰难,而她的眼里,又说不清是否带着怨。
绒幻略略低了低头,她心里对面前的太子妃是有愧疚,但那份愧疚,却从不是来自于陈妃。
太子妃继续道:“我入府这些年,他对我是相敬如宾,可对终究如何都及不上早些时候对陈妃的态度,更不提与你能比对分毫,绒幻妹妹,太子殿下最宠的、是熙儿,加之陈妃早逝,更是添了一份愧疚。我若不将皇长孙交在你手上,来日……即便有着皇长孙这个名头,没有靠山的孩子,谁又能担保他的明日是个什么样子呢?”
“殿下……”她想拒绝,她不想搀和进政治争斗里,可是话到嘴边,看着这个拖着病体都不忘为襁褓中孩儿筹谋的母亲,她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世事,总是这样不遂人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