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幽心里一紧,目光下意识的别开他,却是十面埋伏
首页上一段的又逢上司徒慕明的眼睛。在轻幽看来,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如今该有的是疑惑,而不是担忧。
可是,偏偏深镌在他眼睛里的,是再浓重不过的担忧。
呵,呵呵,在心底,她嘲笑自己,原来谁都是知道的,知道夜栩为何会这样了解她的过往,知道自己的身世究竟如何,知道她与这三朝之间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牵绊。
到底,却还是只有自己是不知道的那个,只有自己。
“看来师妹已经知道了。”汪斐龄道,言辞温和,眉目平静。
平静,为何人人都能这么轻易的做到这两个字,只有自己不行呢?
“故此,师哥也早就知道,因何夜栩会这般的了解我,只是碍着大师哥的身份不能说,所以只瞒着小妹一人?”她并未去答汪斐龄的话,她也知道他不需要她的回答,她只是定定冷冷的看着司徒慕明的眼睛,向他要一个已经心照不宣的答案。
“不。”司徒慕明终究还是给了她一星半点的温暖,没有让她彻底的绝望,“四年前我不知,直到识得大师哥之后,我才知道这些。”说着,这一回换他向汪斐龄问道:“可是今夜之前,我还不知大师哥与师父的渊源竟是不绝于师徒之德,尚有生育之恩?”
他嘴角微微一笑,道不尽的尽是温暖,看得出,他对自己的父亲,没有半点的怨恨,“师父师父……本就如师亦父,这么多年我早就习惯了以师父来称呼父亲,说到底也不过一个称谓,如何去叫有什么要紧?捅不捅破这一层窗户纸,又怎么是评判父子亲情的标准?”
“容小弟冒昧,不知今日世善侯夫人,竟是何人?”司徒慕明问,也是将轻幽的疑问一并道出,只不过她想知道,也不敢知道。
又或者,她已经知道了。
只见汪斐龄嘴角晕染出一片温柔,眸光亦是越加柔和一分,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是毫无半分转圜余地的样子,“不过凡尘过客而已,不提也罢。”说罢,不知缘何,他却忽而垂眉一笑,摆手道:“怎么好端端的,却说起我来,你们两个既是久别再见,自当有多少话说,我今日来得不巧,却也不好再扰了你们两个说话。”说着,他站起身来,抖了抖衣衫,绘出一片兰若之美,“这便出去了。”
随着他起身而立,轻幽与司徒慕明亦是站起身来,而却也是到了此刻,她方才从那么些的晴天霹雳中回过神来,眸光倾注在司徒慕明身上,这才想起,久别重逢之时,却是不想无端出了这么多事。
可能,也不是无端。
司徒慕明听了汪斐龄的话,见他言辞间用的是‘出去’二字而非‘离去、告辞’之类,于是自己也只道:“师兄请自便。”
轻幽虽说是极想与司徒慕明私下说话的,只是这位大师哥身上也的的确确有太多的谜团、太多的与众不同,而这些又偏偏与自己关系深重,故此当下,她是极怕如今若是任他走了,自己的许多问题,也便得不到答案了,这样想着,心里难免纠结起来,一时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这时便看出汪斐龄的眼色了,见轻幽如此,他微微一笑,道:“师妹不必心中烦难,此番伊犁之行好在不算急迫,一时半刻我也不会回临安去,师妹若是有任何疑问为兄定当知无不言,只是此刻太子府中到底是非之地,很多事情也放不着此刻来说,你大可放心,竹篱之中,我也算熟悉,尚且认得路寻去。”
见他道破自己的心思,轻幽实则却生出一阵感激之情,不为别的,只是他那一句知无不言,就已经比太多人费心费力瞒着她要好了。
“多谢大师哥。”她动容颔首,目送他小心翼翼的出了书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