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不知那是一段怎样的倾城往事,才能让当年有一代战神之称的北夏开国皇帝夜随天有了这样一道密旨传世。而如今若是知道了这一点,那么一切就好像很容易解释了。
夜无殇坐上帝位的当年,便如同北夏历代君主一般前往幽州城晚妆宫参拜高祖皇帝神龛,元初帝曾有明诏,幽州城无极帝宫内之晚妆宫,自元初帝崩逝后,只有历任帝王方可入内,无疑当年夜无殇入晚妆宫参拜时早已知道那道藏于宫内仅供历代帝王瞻仰的高祖帝密旨。也就是说,他已是知道盛京隆冬不战之说,而《北夏初卷》在夜栩手上恐怕他也早便知道,一旦他笃定夜栩知有此诏令,那么盛京这一季的不战,自然就为他反戈一击提供了时间,如此说来,太后要知道此事不难,而对自己下手,便也不成问题了。
“哥哥……”轻幽想明白了这些事的同时,心里却也又腾起一些疑惑,“听你的语气,是对《北夏初卷》了若指掌的,无眠哥哥将琉璃盏与我之时曾说,这《北夏初卷》里的旧事那时天下间还只有两人知道,一个是他,另一个我未曾问过他,却一直当做是师父,可现在看来,合该是你罢?”
斐龄颔首,对此似乎毫不避讳,“的确是我,那琉璃盏不知是如何到了师父手中的,幼时我曾见师父总是拿在手中端看,神情很是复杂,可却终究都是喟叹一声,却无意揭开那一页故事,我那时年幼,只见琉璃轻盏甚美,便与师父说着要看,师父思忖一番,倒是随了我的心愿。只是他自己,却从未看过。”
那是天下间的传奇,可是能用来去描述北夏开国皇帝的,也只有传奇二字,没有人知道那里面写的是什么内容,可是全天下却都知道,那里记述的,是关于那位一代战神的倾国往事。一代战神,自然是一代英豪,而英雄之侧,自然少不得美人。
而那段故事,以这样的方式记载下来,再联系上高祖皇帝那入迷题一般的一生,倾国之后的废除六宫,那么自然可想,那里面的记载,自然还是一段荡气回肠的情爱之事。
“师父不看,或许已是自身经历的太苦,受不得另一番苦楚的侵袭了罢。”轻幽一阵出神,想来,能让千面王侯周凌风不忍去看的历史,也只有这一个理由,可以去解释罢。
“那的确是一段配得上倾国二字的传奇,不过……”斐龄叹道:“不说也罢,日后若有机会,你自己去看罢,龙狂前辈是身在其中经历过那段往事的人,又是高祖帝的心腹亲近之人,笔触之间,自然比后人重复的要贴切真实得多,如今我们倒是顾些眼前之事,不说这个也罢。”
轻幽微微一怔,随即失笑一声,“眼前之事,却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也只能见招拆招,犯不着去与万里之外人争斗。”说着,轻幽又想到绒幻,心里不禁一阵担忧,对斐龄道:“我不担心夜栩,盛京之中,我只担心两个人。”
“你不必担心女儿的。”听她这样说,斐龄便知她所指何人,只是安慰的淡淡一笑,道:“他会保护好你们的孩子,便是夜栩分身乏术,小师弟与十二皇子自然也不会放着未央不管。”顿了顿,他又道:“至于幻儿……我心里明白,无论最后类霄的皇位之争是谁输谁赢,她都不会有危险,毕竟柔盏还是她姐姐,夜栩夜枫更不会让她陷于危险之中。”
轻幽听他一语言罢,只是黯然一笑,解语道:“可难道这样想着,你心里就放得下,不去担心了吗?”
斐龄一怔,随即释然一笑,“是啊,我本不该劝你的,你对未央的心思与我对幻儿的心思都是如出一辙,不在乎她们是否真的有性命之忧,只是一种人性的本能,去担心自己所爱之人,亦是不需要理由的。”
轻幽与他相视而笑,而垂眸一瞬,心里却是一番不是滋味,斐龄如今只是担心绒幻而已,而日后若是叫他知道绒幻已经怀有身孕,那么母子均安换则罢了,若是一旦有谁出了什么事,便是轻幽自己心里都不会放下那份歉疚。这样想着,倒不如当初自己编不知道此事,如今也能落个心安理得。
正在二人说话之际,却见外面有宫人来报,说是夜里入宫行刺之人已有了下落,陛下请他们二人到纯德殿去。
“那行刺之人是谁心里既是已经有了掂量,抓不抓得到的,又有什么关系呢?不过就是抓到了,便多几条人命,抓不到,便是上天有好生之德罢。”轻幽听了来人的禀报,轻啜一口茶,脸上带出一丝清冷之意。
对于来人险些要了自己的命,她显得并不在乎,实是心里也的确是这样想的,那些人不过也是奉命行事、忠以事上罢了,杀了他们又能如何?到底,想要自己性命的人,也不是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