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笑……”她轻喃一句,看似自嘲一笑,“比起这斑衣戏彩的闹剧,还有什么值得我来见笑?”说罢,轻放茶盏,长舒一口气,“算了,废话也无需多说,大哥今日‘请’小妹前来,却不知苏将军如今如何呢?”她问到苏贤,心里隐约的担心着,生怕再有什么人因着自己而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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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慕法哼笑一声,“苏将军很是安稳,如今合该是与他主子复命罢,你不用担心。”
听他这么说,轻幽也的确不再担心,从小时认识这个大皇子起,彼此也算一处长大,对于他的性子,自己还是有些把握的。
说起来,不是什么坏人,只是心怀天下,单薄了情字罢了。
但有一点,便是他从该不会骗自己,尤其是在私下里,更没有理由,没有必要。
半晌,司徒慕明又一次开口,只是这一次的说话,却是直击七寸般的犀利,“轻幽,你说这么些年,你过得究竟如何呢?当年嫁给那位举世闻名的骇世英才,为的是赐婚懿旨,是否合你心意我也不予置评,而后步大元帅捐生,又是多亏了元帅的那位好女婿,你这个做女儿的心里究竟是何等苦涩啊?”
她心里一揪,很是配合的疼了一瞬,随即不接话茬,只是转而问道:“今日大哥用了这样的手段,恐怕不只是为了找轻幽叙旧罢,有什么话,但请直说。”
司徒慕法摇摇头,似作不解,“轻幽,你的性子何时变得这么着急了?都说女大十八变,看来竟是我错了,你的改变,还真是不少,想来都是拜荣王殿下所赐罢?”
“也不尽然,”她淡淡道,时而心里却是疼的,“我与夜栩如何,说到底都是自家的家务事,大哥若再问下去未免管的就太深了。”或许是看出她眼神中缓缓倾泄出的某种情绪,类似于恨,又类似于愁,总之,是不好的。于是,他不再继续戳她的伤口,转而换了一副正色,敛了笑意,只道:“你是北夏的王妃,西齐的事,不准插手。”
“你在命令我?”那种语气,全然不是征询,只是命令的不带感情。轻幽冷冷的回过去一句话,但事实是,她心里还是有些许动容的,他这样说,还是不想让她牵涉到他们兄弟之间的争斗罢,说到底,或许也是有些感情的。
司徒慕法哼笑一声,“我不敢,也没这个资格,不过你若是当真要卷进来,你知道他身上的罪名只会越来越重,那两位姑娘不算什么,你的身份,早已不只是世善侯之徒这么简单了,你说满朝文武会怎么样?”
轻幽看着他的眼睛,不知是多久了,她看任何一个人,好像都看不进心底,看不进深处了,她怔怔的问道:“其实我知道,从你决定了要跟他争这个江山之刻起,你下手就绝不会留情,我也相信若是今日我执意要帮他,你也断断容不下我,但是有一点我不明白。”
她话停在这里,少顷的沉默之后,司徒慕法只一颔首,“嗯。”
她问:“幼时,我记忆中的大哥,只是愿这个西齐天下万古长存,只是想着家国昌盛太平,那个时候,你心里是没有对二哥的嫉妒的,你只想辅佐他成就这个天下,但为何自从我回到北夏之后,耳中听的眼力见的,都是你们一步一步背道而驰?你竟要害他?而今,你竟真的在害他?”
“他心里根本就没有这个天下……”长舒一口气,说出这句话,从他的眼睛里,是一种沉重沧桑的责任感。
“那又如何?”她问,语气波澜不惊,“不管他心里有没有西齐的万里江山,他终究都是中宫皇后嫡长子,是熠华宫未来名正言顺的新主、西齐的储君,这是规矩理法,你这样来乱,又是什么体统?”
“体统?理法?哈哈哈……”听了她的话,他忽而大笑起来,片刻平静之后,认真问道:“轻幽,这也是你能拿来指责我的理由?你生在高官名宦府、长在王侯将相家,殊不知这些东西,都是做个天下百姓看的吗?有哪一出是真?何况如今是太平时还是纷乱世,你难道不清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