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骤然一凝,死死钉在天幕中央。那翻涌不息、焚尽万物的金色火海深处,竟缓缓裂开了一道狭长的缺口。滔天火焰像是遇见了与生俱来的克星,自发地向两侧退避翻卷,连半分焰尾都不敢靠近。
那口似金非金、似石非石的古棺,正静静悬在火海缺口的正中央。
金色神火汹涌拍击而来,甫一触及棺体三尺之外,便如潮水撞上亘古礁石,轰然向两侧分开,连一丝火星都沾不到棺身。它就那样孤零零地立在漫天火海中,棺椁表面斑驳的太古纹路在火光下明明灭灭,渡着一层冷寂到极致的光晕,仿佛自开天辟地以来便已存在,任你信仰如海、神火焚天,都不能撼动它分毫。
它漫无目的地微微震颤了一下,棺中没有任何气息外泄,却让整片星空的火焰都为之凝滞了一瞬。下一刻,它仿佛感知到了神魔葬地深处那亿万尸骸的召唤,棺身缓缓倾斜,带着一股跨越万古的死寂与苍茫,不疾不徐地向前行去。
金色火海被它硬生生犁出一条笔直的通道,两旁烈焰翻腾咆哮,却始终越不过那无形的界限。古棺径直穿透熊熊燃烧的信仰神火,周身依旧古朴干净,不见半分灼烧痕迹,最终顺着空间通道的方向,朝着神肉坟丘的核心,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缓缓坠落而去。
天幕前的神域众生彻底噤声,方才的狂热僵在脸上,只剩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连焚尽大圣舰群的信仰神火都无法触碰分毫,这口棺里,究竟葬着怎样的存在?
古棺穿透信仰火海,自虚空通道缓缓沉落,最终轻飘飘落在神肉坟丘的核心尸山之巅。没有地动山摇的轰鸣,连一丝尘埃都未曾激起,仿佛一片鸿毛坠进汪洋,却让周遭翻涌的神魔液齐齐凝滞,漫山遍野的神魔残念瞬间噤声,整片绝地的空间都为之扭曲了一瞬。
神自通道深处缓步踏出,灰白发丝在尸山血风中微动。他抬眼望向那道古朴棺影,足下迈步向前,神色间带着志在必得的笃定。可方才踏出三步,他眉头便骤然一皱。
咫尺天涯,纳须弥于芥子。
眼前石棺明明就在百丈之外,清晰得连棺身斑驳的纹路都历历在目,可每向前踏出一步,周遭空间便如水波般层层折叠。脚下时而踏过积血成潭的尸骸,时而踩入冰冷空寂的宇宙虚空,明明身在葬地一隅,却仿佛置身一片浩瀚大陆,几步之间,竟像走过了数万里路途。稍有不慎踏错方位,便会直接坠入空间乱流,被撕扯得形神俱灭。
他抬手轻挥,身后信仰金光化作道道金色锁链,钉入周遭虚空,强行定住折叠的空间法则。周身神辉流转,一步踏出,虚空平复;再一步,尸山移位。数息之后,他终于真正站在了古棺之旁。
离得越近,越能感受到棺椁那股跨越万古的死寂与苍茫。神指尖抚上棺壁,冰凉厚重的触感传来,材质似金非金、似石非石,指尖划过,竟连他的神力都被悄然吞噬。
忽然,他指尖一顿,目光落在了椁盖的边缘。
那并非严丝合缝,而是被人移开了几道极细微的缝隙,若非近身细查,根本难以察觉。顺着缝隙向内望去,椁内有棺,层层嵌套,材质竟与外椁一般无二,古朴厚重,刻满了磨灭不清的太古纹路。
“一层、二层、三层……”
神顺着缝隙逐层望去,眸光越缩越紧。外椁之后,竟是一层又一层的内棺,层层相套,每一层都被掀开了微不可察的角度,像是曾有人逐层探入,又最终止步。数到第八层时,缝隙依旧存在,可再向内,第九层棺椁却浑然一体,宛若一块实心的太古神料雕琢而成,莫说缝隙,连一道纹路断层都找不到,仿佛天生便是一块整体。
八层已开,第九层岿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