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们知道的那个东都钟守仁，当今天子的太傅，太上皇的挚友？那他读的书可不是一般多。
“说出来也是怕各位不自在。这是钟氏族人聚居的地界，我们都是制灯人的守陵人，脚下亦是当年废弃的灯阁改造而成，各位可安心歇息。”
听太傅这么说，众人倒好奇起来。废弃的灯阁、守陵人，想必他们最不少的就是这方面的书籍，向他们更好地介绍鲜为人知的过去。
钟守仁又道：“鬼魂自当去往该去的地方，若是离了这入口，黑白无常便会将我们带走。这裏有房间给沈姑娘暂住，请随我来。其余诸位，族长会为大家安排去处。”
大家看向彼此，还是因庙裏的房间不够而分开，意外欣赏到这裏的不同。
整个村子建于群山之中，而他们所在的地方在全村最高处，正对出入口；中间是类似于祭臺的圆形空地，刚才的“龙”正放在被迭成梯形的桌子上，身体盘旋，龙头正对庙宇；周围的房屋并非简单的竹屋木屋，低调讲究的样子，看起来真和外头的氏族居所没两样。
而他们要住的房子是卢孟川进的那处，就在离庙最近的地方。外面挂着无字牌匾和大红花，门上还有喜字，比起迎神更像成婚，卢孟川再往门口一站，就更像了。
穿着朱红色衣裳的小人不情愿地戴上傩面，胳膊朝两侧张开，又因为害羞显得僵硬，不多时耳朵就和衣服成了同个颜色。
今日的仪式也在小仙童跳舞后结束，周围的人渐渐散去，热闹却远没结束。
每家每户都挂起一个漂亮的灯笼，底部的木牌写有孩子的愿望；石狮子脚边摆放着亮闪闪的珠宝或元宝，其中还有些零嘴。俨然是比幻景中还要盛大和严肃的迎神活动，众人反在氛围中安心。
他们在活动中真实地感受到了人对制灯人的尊敬和喜爱，还热衷于为神仙操办婚事。
孙思雨绕着卢孟川转圈，见他仍像个苦瓜，好笑道：“还皱眉？”
卢孟川忧伤道，“迎神活动又加了三天。这三天我要一直扮演仙童，还要在最后，在所有人面前，跳傩舞，但是我就只会刚才那几下。”
傩舞能跳多好，主要看天赋。在大型祭祀中为了取悦神，跳得不行的巫觋只有在边上待着的份。像卢孟川这种个例也有，这时就需要有人对其进行教学。好在孙思雨她们都学过，尤其是方澈，作为司巫，他会的只会比她们更多。
众人因此没将他的担忧放在心上，只当他年纪尚小，还未学到。可真到了练习的时候，便发现才不是这么回事。
现在所居住的屋子比沈知末那处几乎小一半，但胜在有煮饭的厨子，人能分开睡。所以之前用来浇水做饭的时间，现在都用来教卢孟川了。
见方澈再次拉住他的衣领，将快贴地的人拽回来，坐在回廊上的人不忍直视，忙捂住眼睛。
林百乐更是觉得自己可以替他上，不忍地说：“造个傀儡替他吧。”
孙思雨愁道：“不能愚神······感觉是方澈教得不行。”
方澈扬眉，说：“你不是也不行？”
邢冬凌：“会不会是动作太难？每个地方的傩舞都有不同，我们想个最合适的，应该可以赶上。”
“那这是哪个地方的？”
卢孟川做着夸张的动作，舞姿激烈诡黠，使得方澈蹙眉，没想能亲眼看见有人做着书中的动作。
“会这种舞的地方在三十年前便被夷为平地，我也只在书中见过。如果你跳的是它，这裏应该会有和它相关的东西。”
“不会是那座鬼城吧，”林百乐汗毛竖起，害怕道，“左家家主死守的那座？”
鬼城如今还是鬼城，虽没有城墻和房屋，但那片土地寸草不生，总有动物从裏面挖出尸体。每当路人经过，看着外围的芦苇，就觉有看不见的城在其中。
至于当年城中到底发生过什么，留下的不过是纸上几行，是能人异士拼死画下的潦草几笔。剩下靠的是后人在众多记载中的翻找，东拼西凑，猜出合理的答案。
卢孟川却能将动作连贯起来，甚至有几处是记录之外的。
但不会有东西是凭空出现的，方澈觉得三十年前的案子和她们正在经历的事情有某种联系。借用卢孟川的能力无疑是捷径，但他还有十年才弱冠。
孙思雨看向方澈，“后院书屋？”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