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第二件。”青年的笑容愈發玩味起來:“我猜你也很想知道先前進來的女子到底經歷了什麼,出去後才會用那種態度對你吧?”
看著少女並無變化的表情,青年略微挑起眉頭,道:“所以,你選吧。是選擇自己的未來,還是選擇與道侶的感情呢。”
在青年玩味和期待的目光中,淩塵煙抬頭道:“我選第一個。”
青年一怔,旋即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笑夠了才道:“看來你和那個女子一樣,也並沒有多在意對方嘛,真是有趣。”
青年的話讓淩塵煙不自覺捏緊了手,什麼叫,和她一樣。
“不過,我改主意了。”青年勾唇道:“我偏要告訴你第二個問題。”
言罷,他抬眼看著少女泛白的臉和捏緊的手,露出一絲愉悅的神情,道:“憤怒嗎?難過嗎?哈哈哈哈哈,如你所聞,你的道侶的確沒有你想的那般在乎你。”
青年笑得倡狂,旋即起身走到少女面前,道:“與你說之前,我先問你一個問題,你知道她其實知曉你是‘外來者’這件事嗎?”
“轟”地一聲,淩塵煙腦海一片空白。
官落微知道這件事?她是什麼時候知道的?又是如何知道的?
青年看著眼前陷入呆滯的少女,滿意地笑了出來,道:“果然啊,她果然瞞著你,哈哈哈哈哈。”
淩塵煙深呼吸一口氣,盯向他道:“然後呢。”
“然後?”青年勾勾唇:“然後我在她記憶中看見了前世至死也陪伴在她身旁的劍靈,銀葉。”
說到這,淩塵煙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她道:“你做什麼了?”
青年笑笑:“也沒什麼?我就是想看看新歡和舊愛她到底會如何選擇罷了,於是便給她造了一場幻境,讓‘銀葉’和你一同陷入困境,讓她選擇,救其中一個,另一個便會死。”
青年的聲音其實並不難聽,但在這空蕩蕩的空間中,他的話帶著些殘忍與快意,悠悠飄蕩在這片空間。
“你猜,她選擇救了誰?”
青年肆意的笑聲在空間響起,一聲伴一聲的回音帶著些滲人的意味,令人遍體生寒。他看著面前低著頭看不出情緒的少女,一張俊朗的臉上滿是享受和快意。
就在他要說出答案的時候,少女忽然抬起頭,看向了他。
她面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被背叛的憤怒以及悲傷,甚至不是面無表情麻木自己,而是望著他,緩緩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原來,這才是你的考驗。”
青年臉上閃過一絲空白,便見少女仿佛自言自語道:“從進來時你便給我設局,一步步誘導著我選擇去詢問官落微的事,那兩個選項也不過是你用來欣賞我糾結痛苦的工具罷了,不論我怎麼選,你都會告訴我先前官落微的事,所以我故意選了第一個選項,果不其然,你反悔了,非要告訴我第二個問題的答案。”
青年面色平靜,道:“你懷疑我?”
“是,準確來說,是你在問出第二個問題的時候,我就開始懷疑了。”淩塵煙淡淡道:“你知道外界發生的事,想必就算我們不進入問心鏡,你也能讀到我們的記憶。”
“或者,換一種方式說。”淩塵煙看著他,那一瞬竟有幾分淩厲:“不論是美杜莎在問心鏡內的驚鴻一瞥看見未來的我會死,還是官落微與我考驗,其實你早在一開始便已經設計好了,美杜莎不過是你用來引導我們進入問心鏡的工具,就算她不說出在問心鏡中看見的‘未來’,你也會想方設法讓我們進入,準確來說,是讓我進入問心鏡。”
“我說的對嗎?”淩塵煙淡淡抬眸,問道:“可以說出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了嗎?”
茫茫空間,淩塵煙的話擲地有聲,竟令青年一時說不出話。過了許久,他那副懶散的神色才收斂了起來,似笑非笑道:“你是如何知曉的?就憑我的一個問題?”
“不。”淩塵煙直直地看著他,道:“我猜的。”
青年:“……”
“不過你的反應告訴我,我猜對了。”淩塵煙勾勾唇:“我很好奇,你話裡話外都在誘導我往官落微一點也不在乎我的方向去想,並且,我猜不論官落微在考驗中做了什麼選擇,你都會告訴我她選的是‘銀葉’,對嗎?你很期待著看到我猜忌懷疑甚至遠離官落微,為什麼?”
青年:“……”
青年沒想到,少女竟然憑著他這一點點線索,推測出了這麼些東西,還看清了他真實的目的。
他重重吐了一口氣,詫異過後,又是本該如此的了然,他走近站在淩塵煙面前,道:“你確實聰明,現在重新介紹一下,我叫問心,我的目的是……”
“我不感興趣。”淩塵煙瞥了他一眼道:“再見。”
不論問心的目的是什麼,他都切實讓官落微難過了。官落微的想法她也能猜到一些,不過是在糾結她與“銀葉”是不是同一個人,她對自己的喜歡到底是因為銀葉的緣故,還是她真的喜歡自己。
不過只有官落微那種笨蛋才會懷疑自己,對著一個連形都沒化出,甚至連話都沒與她說過幾句的器靈,誰會動心?
不可否認,或許一開始官落微對自己好是因為她是“銀葉”,可後來,至少從她知道自己真實身份後還會喜歡上她,那便說明,她真正喜歡的是自己。
官落微想不明白,她也不怪她,畢竟一個初初知曉感情的人,弄不來這些複雜的。
但是問心就很不可饒恕了。
出了鏡內空間後,她第一眼便看向了官落微。見那人想迎上來又糾結不動的模樣,她心中莫名有些來氣。
就在她要邁著腳步往官落微的方向走時,青年的身形不知什麼時候跟了出來,他有些不滿地道:“喂喂喂,你真的不想知道我的目的?你不知道我是誰嗎?你這麼對我小心後悔。”
廳內的三人一時有些寂靜,特別是官落微,在看見那青年身形時不自覺僵了僵身子。
花娘疑惑地拉著淩塵煙的手臂,問道:“他是?”
“傻逼。”
“問心鏡器靈。”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花娘不由得怔了怔,摸了摸耳朵以確認自己沒聽錯。
而問心,不敢置信地顫著手指著淩塵煙,氣得一扭頭,看向門口款款而來的金瞳女子,道:“還是這條小蛇有眼力見。”
淩塵煙不想理會他,只對著款款而來的美杜莎點頭致謝道:“多謝陛下。”
美杜莎看了她一眼,算是回應,而後目光一轉,看向問心,金色的瞳孔閃過一抹微光:“你叫我什麼?”
問心渾然不覺,勾唇道:“小蛇啊,怎麼了?”
話音剛落,一條巨大的蛇尾便迎面而來,問心躲閃不及,一下子被拍扁在地。
片刻寂靜後,淩塵煙緩緩沖著美杜莎豎了個大拇指。
美杜莎移開蛇尾,看向坑裡的問心。
問心倒是沒受什麼傷,就是有點不敢置信,他堂堂一個神器器靈!!
就在他要發飆的時候,眼睛忽然一轉,落在淩塵煙身上,震驚道:“妄神琴竟然也認了你為主?!”
淩塵煙敏[gan]地眯眯眼:“也?”
問心輕咳一聲,正色道:“那當然是因為我,神器問心鏡的器靈,也準備認你為……”
他的話雖然沒說完,可在場眾人都知道他想說什麼,還沒來得及震驚,便見問心再度被迎面而去的巨粅拍飛。
而始作俑者,淩塵煙抱著不知何時召喚出的妄神琴,嫌棄地看了嵌在牆上的問心一眼,道:“晦氣話別說出口,不然我拍飛你。”
問心:“……”
其餘人:“……”
作者有話說:
問心:你自己看看荒謬嗎,這是我堂堂神器器靈該有的待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