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心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你是不知道這個傢伙,你完全搞不懂他在想什麼。”
淩塵煙摸了摸下巴,心想,這可能是個叛逆期少年?
她還想再問問,問心已經不願再回想,只道:“罷了,既然如此,那些人我便先將他們封印起來,待你能說服那個傢伙,再解救這些人也不遲。”
言罷便匆匆離去,淩塵煙思索片刻,問道:【統子,秘月秘境是什麼時候開啟來著?】
【兩年後】系統頓了頓:【但是看眼下的情況,興許用不了兩年了】
冬日裡,天氣愈發寒冷起來,光是在外面站這麼一小會,寒風便吹得淩塵煙打了兩個噴嚏,官落微很快用魔氣包裹住她的身體,道:“回屋裡。”
淩塵煙點點頭,兩人攜手往屋子處走,就在此時,官落微的通訊儀忽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她取出通訊儀,上面顯示的正是老魔皇。
點開接通後,老魔皇那張焦急的臉便出現在了螢幕上,官落微還未曾開口詢問是什麼事,老魔皇已經急吼吼地開口了:“微微,快回來,魔族出事了。”
官落微腳下步伐微頓,道:“什麼事?”
淩塵煙也停下腳步,站在官落微身側,看向了通訊儀。
老魔皇不知何時,兩側髮絲已然變得斑白,原本儒雅溫潤的面容也變得憔悴起來,他說:“魔珠不見了。”
官落微瞳孔微縮,道:“好,我這便回去。”
兩人掛斷通訊,官落微面色凝重,對淩塵煙道:“我要回魔族了,你……”
她想問官落微是否要與她一起走,可話到嘴邊又變成了:“你要留在這陪陳眷嗎?”
陳德頂多再有兩日便要離去,這個時候,她最需要人陪伴。
淩塵煙目光定了定,道:“我與你一起回去。”
官落微便怔了怔,道:“好。”
陳眷從陳德房間出來時,眼圈紅潤,整個人像在一瞬間蒼老了數十歲般。
小廝過來向她稟報:“小姐,您的兩位朋友說家中有事,已經離去了,不過離去前,他們將這些留給了你……”
陳眷從小廝手中接過丹藥,面容平靜,問道:“她們有留下什麼話嗎?”
“她們說這些丹藥可延續老爺子的生命,還說……”
“罷了,別說了。”陳眷轉身離開,那些節哀之類的話,她已經聽過許多次了。
走廊外雨雪紛紛,院子裡的臘梅枝很快便堆積了一層薄薄的雪,風雪漸大,梅枝逐漸被壓彎了腰,可隨即又抖落那雪,重新挺立起來。
那珠梅樹,是她小時候與陳德一起種的。陳德和她說,女子當自強,要如梅花般,迎風雪而生。
幾天後,陳德在陳眷懷中逐漸沒了氣息。
陳府上下哭聲一片,陳眷卻始終平靜著臉,叫道:“陳叔,叫靈肆的人來。”
陳叔哭的老淚縱橫,應聲下去了。
只是陳家這麼多人,並不是所有人都對陳家忠心耿耿,當第一個企圖偷跑的小廝被抓住時,陳眷揮揮手,道:“還有誰要走,都一起走了吧。”
陳府內陸陸續續站出來一批下人,陳眷還了他們的身契又給了些銀錢,將人送走了。
一位在陳家多年的管事,顫唞著將陳德留下的東西遞到她手上,道:“老爺說,她知道小姐不愛管理鋪子這些事,早便將那些鋪子抵押兌換成了銀錢與靈石,這些夠小姐您快活富足地活一輩子了……”
陳眷接過那些銀錢與靈石放到一邊,回頭看了一眼安靜地躺在床上的陳德,又扭頭看向屋內依舊沒有走的下人,道:“你們不走嗎?”
現在還留下的,都是些陳府上的老人了,在府上伺候了大半輩子,早便有了感情,因此,陳眷一發話,便都跪下,道:“奴不走,奴才要陪著您與老爺。”
“好。”陳眷道:“那從今日開始,陳家家主便是我了。”
“家主。”
陳眷看著為數不多剩下的老人,眼角微微有些發熱。
外邊風雪不停,原本從不會有積雪的地面,如今也堆上了一層厚厚的積雪,陳眷的手指冰涼,心也是涼的,從她三歲起,便沒了母親,如今,在她二十三歲這年,也要沒有父親了。
自此,天地之大,她孤身一人,舉目無親。
陳眷坐在床邊,大腦從未像此時一樣清晰,她甚至將今後每一步的計畫都列好了,該做什麼,應該如何做,從前一直不清楚的事,如今都明瞭了。
她看著陳德的面容,眼底是平靜,是古潭,是死水。
直到那扇朱紅的門被推開,外邊的風雪裹挾著寒意闖入房門,陳眷才好像後知後覺明白了什麼般,眼底的淚一下子湧出來。
她沒有父親了。
屋內光線晦暗,門口的白光刺得陳眷眼淚直流,那扇門緩緩被合上,陳眷淚眼朦朧中才看清,進來的不是靈肆的人,而是一個慵懶的青年。
青年懶洋洋地走到她身邊,瞅了她一眼,撇了撇嘴角,道:“哭什麼,我這不是來了嗎?”
陳眷一時沒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直到青年輕咳了一聲,頗有些不自在地道:“還好,來的不是太遲,還有救。”
陳眷才一下子瞪大眼,聲音幾近顫唞,問道:“你說什麼?”
問心摸摸鼻子,道:“我是說,我有辦法,或許可以救老爺子。”
早在官落微和淩塵煙離去時,她們兩便想好了,既然那些吞噬了邪種的人都可以封印等待解救,那陳德自然也可以被封印在鏡內,等待時機成熟再行解救。
為此,她們甚至特地與那小廝說了,只是沒想到的是,陳眷沒有聽完小廝的話,更沒有料想到問心竟然能忘記這種事。
以至於陳眷這幾日食不下嚥,不僅消瘦,並且憔悴。
不過這種事,問心自然不會告訴陳眷,只道:“不過能不能救回來,就要看你那兩個朋友了。”
作者有話說:
陳眷:6,你但凡再來遲一步,我爹就要下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