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靈道人的目光一一掃過他身後那些灰頭土臉的人,歎了口氣道:“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吧。”
一行人都有些失意,只有問心,依舊是去時的模樣,慢悠悠回到了淩塵煙身邊。
他遞過手中的妄神琴,告訴了她一個不算好消息的好消息:“金金還有點殘魂留著,但是,一旦合成聖器,很有可能在合成的過程中被我們無意識吞噬。”
淩塵煙一下子驚醒,不知是該高興還是不該高興,只接過妄神琴,無聲地點了點頭。
這幾日,她也與系統交流了一番,只可惜,一人一統一個比一個睜眼瞎,加一塊知道的東西也就那麼點。
系統不知道該怎麼合成聖器,也不知曉該如何出去,更不知曉外邊的情況。
倒是淩塵煙,這幾日自己琢磨著過往發生的事,還真叫她琢磨出了點東西。
譬如玄夜死活要見的人,譬如問心在妖族前後不一的態度,譬如他與玄夜說的那番似是而非的話,再譬如那日那個神秘女人出現時,問心的所言,她總覺得這一切之間都有聯繫。
不僅是他們之間的聯繫,她也在其中。
她看著在自己手中顯得格外乖巧的妄神琴,以及那被問心拿在手中卻不甘心,一直想往自己懷中鑽的蕩邪天書,像被一道雷劈中般,淩塵煙陡然站了起來。
神器緣何會這般親近她?
那日那個老頭所調侃的第五件神器與另外四件之間猶如母子般的關係,還有那個與自己一見如故的劍鞘!
對了,劍鞘。
淩塵煙連忙將那劍鞘拿起,仔仔細細盯著它看了一番,有些顫唞地道:【統子,原文中對神魔天劍劍鞘的描述是什麼】
【鞘身映有雲紋,泛銀光,光下如流水潺潺,似月輝姣姣,是天下難得一見的好鞘……】
淩塵煙看著如泛波光的鞘身,深深吸了一口氣,而後在問心疑惑的目光中,變成了一把劍,緩緩進入了劍鞘。
才到鞘口,她便感受到了劍鞘的激動,它顫唞著,它歡呼著,似在歡迎許久不見的老朋友回歸。而當淩塵煙完完整整進入劍鞘時,她的腦海忽然發出輕輕的一聲“哢嚓”,光怪陸離的畫面一瞬朝她湧來。
腦袋……好痛。
淩塵煙死死地咬著牙,在痛苦之中努力去看清那些一閃而過的畫面。
那些畫面蹁躚而來,像是點水的蜻蜓,一閃而過,在所有的畫面中,她看見了許多相同的背影,那是一個女子,她穿著白衣,背影窈窕卻又帶著一股凜冽高貴之氣,像是不可侵犯的神女,神秘疏離,難以捉摸。
淩塵煙急切地去看,她的視角很奇怪,有時是飄在空中,有時是被人踩在腳下,耳邊不時傳來兵器相接的叮噹聲,她身子發軟,偶爾又很痛,像是被拖到了刑罰之所,劇烈的排斥與不舒適之感令她忍不住叫了出來。
這一叫,不僅叫醒了疑惑中的問心,也叫醒了遠處正因為陣法解開而露出笑意的官落微。
昏過去最後一刻,她看見了畫面中的女子赫然回首,那張臉,她好像見過。
那女子微微張開紅唇,與她說著什麼,淩塵煙努力辯別她的口型,她說的是……睡吧。
淩塵煙終於昏了過去,所有的一切被她拋之腦後。
秘境出口終於被打開,淩塵煙卻暈了過去,魔族一團亂,人族還沉浸在可以出去的興奮中,一片混亂中,美杜莎皺著眉忽然出手,從空中抓到了一個男子。
那男子滿臉驚恐之色,出聲道:“美杜莎,是我,是我!”
美杜莎冷冷地注視著他,一蛇尾將他拍暈後,扭頭看向了魔族的方向,金色的瞳孔微微轉動,她將手中的男子遞給了森昊,並朝著魔族的方向揚了揚首。
森昊看到手中的男子滿臉驚訝,他,他不是應該死在萬蛇窟了嗎?怎麼會還在這秘境中?陛下又為何讓他將此人交給魔族?
美杜莎從花娘那對魔族與牧雲澤之間的恩怨略有耳聞,一個小角色而已,她不想多留意,將牧雲澤丟給森昊後,她便用蛇尾卷著花娘往秘境外趕了去。
一眾歡喜憂愁混亂中,歸墟禪師眯著眼看向了官落微的方向。
身邊金光一閃,囚天的身影便出現在他身邊。
“你為何不殺了他們?”囚天淡淡道。
歸墟禪師垂了垂眸,知道囚天問的是方才在合成聖器時,他為何不殺了那些人。這些人,可是好不容易才被聚在這一處,囚天知曉,他為了殺了這些人做過多少事。
“她們起疑心了,不能動手。”歸墟禪師半垂眼睫:“若是壞了最後大計可就得不償失了。”
囚天道:“所以,你明知道不可能合成聖器還要去做,是在做戲給他們看?”
歸墟禪師點了點頭。
“他們不見得會打消疑心。”
“那沒關係。”歸墟禪師道:“只要讓她們以為我並不阻止她們合成聖器就行了,至於會不會暴露我對那些人的心思,也不重要。”
囚天歎了口氣:“可到底還是讓她們提前出去了。”
“沒關係。”歸墟禪師別有深意地看了囚天一眼,道:“提前出去頂多只會延緩計畫。”
囚天便沒再說話了。
他們能如此輕易的出去,未嘗沒有囚天的功勞,只是,他所能做的只有這些了。
官落微等一眾人踏上了歸程,船上,官落微正在淩塵煙房中,魔氣順著淩塵煙的脈搏徐徐在她體內轉動,好片刻,她才皺著眉收回魔氣。
問心在一邊忙不迭出聲:“怎麼樣了?”
官落微偏頭看他,淡聲道:“你就是這麼看著她的?”
問心:“……”
官落微為床上的女子壓了壓被角,轉身出了門,問心懶散地跟在她身後,正欲說話,卻聽官落微忽然道:“你知道怎麼合成聖器?”
問心腳下的步子頓了頓,看著女人的背影,挑了挑眉,道:“不知道。”
官落微扭頭看了他一眼:“和煙煙有關是嗎?”
問心心頭一跳,抿唇道:“為什麼這麼說?”
官落微沉默了片刻,終於轉過身看向了問心:“對她有壞處嗎?”
她沒有一句話是肯定了合成聖器與淩塵煙之間的關係,可她的態度卻透著篤定,問心有時候真的覺得這女人敏銳的有些過分。
問心沉默了一下,眸子微轉,勾唇道:“對她的身體倒是沒有害處,但是,對你,或許不算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