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塵煙眼眶溼潤,看著身影已經淡地幾近於無的羽,哽聲道:“謝謝你,羽前輩。”
羽道:“我不是為了你,是為世間平衡,域外邪物已經滅亡,從此以後,你們可以安心了。”
“前輩大義。”淩塵煙道:“我會遵循您的遺志,與她一起幫著天道守護眾生。”
羽的身影幾乎已經完全消失了,只留下一道歎息:“你為何總拿我當前輩呢?”
話音落,羽的身影消失不見,淩塵煙卻足足愣了許久。
羽的話是什麼意思?
外邊淅淅瀝瀝響起了雨聲,天道的聲音在空間響起:“既然已經恢復了,就快點走,以後再也不要回來了。”
淩塵煙回過神,看著冷著臉的天道,心中在想,天道似乎一直不是很喜歡她,儘管她什麼都沒做。
淩塵煙點點頭,忍住心中的歡欣,看著天道詢問道:“羽她……”
“趕緊走啊。”天道不耐煩地看了她一眼:“她已經為你犧牲了,你還想說什麼?”
淩塵煙目色怔然,羽是為她才做了那些事的嗎?
她抿了抿唇,低下了頭,鞠躬誠懇道:“對不起。”
事到如今,她也總算看出來了,天道對羽的心思不單純,羽現在消失了,她自然很難過。
天道看著少女那副難過的模樣,還想趕緊趕她走,空間卻忽然波動了一下,天道硬生生忍住,卻還是冷著臉道:“行了,快走吧。”
淩塵煙最後朝著天道鞠了一躬,而後看向空中,哀悼了片刻羽,便緩緩進了塵世。
她走後,天道身邊緩緩浮現一個人影來,正是羽。
天道眯著眼問她:“為何要在她面前假死?”
一些失了首領的邪族罷了,當年邪皇都在她手中都抵不過一回合,這些殘餘的邪族又怎麼能傷到她。
那些復活的術法,即便需要消耗掉羽的力量,但也絕不會讓她喪失生命。
天道只是不明白,羽這麼做到底是因為什麼?
羽看著那從始至終沒落下一滴淚的少女,垂眸淡聲道:“不知道。”
看著天道驚異又惱怒的表情,羽緩緩消失在空中。
人間一場大雨,官落微站在雲崖上,面前懸著一把銀劍,她靜靜地撫摸注視著它,叫道:“煙煙,你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啊?”
在那一日,她狼狽地哭泣著喊淩塵煙的名字時,那突如其來的令她失神的聲音,幾乎讓她在一瞬篤定,那聲音是淩塵煙。
雖然她無數次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可心底就是一直有一道聲音在告訴她,是煙煙,她沒死,她只是被困在某個地方出不來了。
所以她開始接手魔族的事,計畫著此間事了便去尋找淩塵煙,如今魔族基本已經重建好,一切也已經走上正軌。
外邊一場大雨不知為何讓她想到了淩塵煙,於是她便來了這雲崖之上。
她沒有用術法隔開雨水,淋著雨會讓她感覺,那日的聲音並不是她的錯覺。
細密的雨絲一點點打濕她的衣裳,沾濕她的睫毛,某一刻,她忽然聽見有人在叫她。
濃密的長睫掀起,直到那聲音再度喊了一聲“殿下”。
她才猛然回頭,看向半空。
那裡,少女正在細雨中淺笑著看向她,見她看過來,又叫了一聲“殿下”,而後向她緩緩張開了懷抱。
官落微眼球震顫著,她下意識上前一步,卻又害怕似的往後撤了半步,這一幕她期待了太久,可她從沒想過會這麼快見到她,就好像只是一場美好的夢,亦或是幻境,又或者是,這又是她的想像。
官落微喉頭哽了哽,用力揉了揉眼,睜開眼,看著少女紅著眼眶撲向了她懷中。
當那柔軟的身體切切實實碰到她的那一刹,官落微才像是有了實感似的渾身顫唞著,她狠狠地將少女抱進懷中,手臂力氣之大幾乎要將人揉進身體。
她迫切地在她耳邊道:“煙煙,真的是你嗎煙煙?”
淩塵煙被她抱得幾乎窒息,可還是捨不得鬆開手,在官落微懷中悶聲道:“是我,殿下,我回來了。”
官落微手臂更用力了些,淩塵煙沒聽見她回話,只聽見耳邊一場微風細雨,官落微趴在她肩頭輕輕顫唞著。
那手臂禁錮著她,緩緩收縮,許是過了許久才顫聲道:“煙煙,別再離開我好不好?”
四周歸於寂靜,一片風瀟雨寂中,她聽見了懷中少女輕輕發出了一聲“嗯”。
雲顛之上,落雨漸消,積聚於天空的烏雲散去,熾熱的陽光照在相擁的兩人身上。
淩塵煙忽然抬手,在官落微耳邊道:“殿下!快看,是彩虹誒!”
官落微緩緩鬆開少女,低眸看著她亮晶晶的雙眸,陽光穿於她們唇齒之間,隱隱約約中,只能看見兩人的靠近的輪廓,那是她們久未相逢,彼此惦戀的證明。
這一夜,修真界發生了很多事。
書房的陳眷正低眉看著桌案上的書籍,突然間,房門被一人踹開。
她一抬眼,凜冽的氣勢正要壓下,卻在看見來人的那一刻震驚到瞳孔劇烈收縮。
門口來的是一個穿著壽衣的老者,然而此時,老者渾身是土頭上還插著一根草,一副剛從地下爬上來的樣子,老淚縱橫地看著陳眷。
陳眷失聲道:“爹?!”
一聲過後,陳眷眸子驟然冰冷,毫不留情地上前出手:“老賊,竟敢裝我爹?”
陳德躲閃不及,被這一巴掌直接呼地飛出了門外,再一抬頭,便看見他那逆女正上手撕扯著他的老臉,狠聲道:“裝的還真像。”
陳德:“……”
陳眷拽了許久後才逐漸發現事情不對勁,她看著臉色越來越黑的陳德,心中一動,眼圈頓時紅了起來:“爹?真的是你啊?爹?”
“是。”陳德咬牙切齒道:“就是你爹我。”
陳德正準備出手教訓一下這個不孝女,下一秒卻忽然被她抱住,陳眷在他肩頭低聲啜泣:“爹,我終於做夢夢到你了,這次先別走,讓我多看你一會好不好,爹……嗚嗚嗚嗚”
陳德所有的怒火都被在陳眷的哭聲中逐漸熄滅,他歎息了一聲,想到先前看見的眼中沒了光的女兒,到底沒再出手,只拍拍她的肩道:“辛苦了,眷眷。”
陳眷少年喪父,卻又在她接近三十歲這年,再度擁有了父親,失而復得最為難得,世間幸福莫過如此。
這樣的景象不僅在陳眷家,更在修真界各處演繹著,一時間,修真界雞飛狗跳,哭嚎一片。
另一邊,美杜莎半醉半醒間又看見了花娘,她看見花娘推門而入,面色複雜地看著她。
而美杜莎只懶洋洋地躺在臥椅上,用那雙半闔著的金色眸子盯著她瞧,一邊看一邊往口中再度灌了一口酒。
清亮的液體順著她的嘴角流下,美杜莎忽的彎唇笑了一聲。
“花娘,你又來了?”
作者有話說:
明天肯定是最後一章(捂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