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传到长安那日，正值盛夏暴雨。
太极殿外，雨水顺着飞檐倾泻而下，在青石板上砸出无数水花。殿内，太子秦承乾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瓷片四溅。
“父皇竟真让老二挂帅？还带着那个诸葛亮？！“秦承乾面色铁青，宽大的袖袍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跪在地上的探子额头紧贴地面：“千真万确，圣旨已到兵部，明日便会昭告天下。“
秦承乾猛地转身，案几被他撞得摇晃不止。他一把抓起案上的奏折狠狠摔在地上：“荒谬！南征十万大军，就这么交给一个从未领兵的皇子？还有那个罪臣诸葛亮——他可是刘备的心腹！“
殿内烛火摇曳，将秦承乾扭曲的影子投在墙上。雨声渐大，仿佛要淹没这座东宫。
“殿下息怒。“太傅崔琰从阴影中走出，弯腰拾起散落的奏折，“此事尚有转圜余地。“
“转圜？“秦承乾冷笑，“圣旨都下了，还能如何转圜？“
崔琰捋着花白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君命在外，将亦可有所不受...“
秦承乾眯起眼睛：“太傅的意思是？“
“粮草。“崔琰轻声道出二字，如同毒蛇吐信，“十万大军日耗粮草无数，若后方供给不畅...“
暴雨中，一道闪电劈开天际，照亮了秦承乾恍然大悟的面容。
好半响，才听得对方叹息道：“算了，这件事情孤干不出来，我气恼的是父皇让老二领军出征，一旦战败，十万将士血染疆场。”
“殿下。”崔琰还想说什么，却被秦承乾止住了。
“断其粮道，只是会让十万将士埋骨西南，这并非一个仁德之君应该做的，孤应该以江山为重，兄弟之争放在次要位置。”秦承乾摇摇头。
刚才那个念头，只是在脑海之中，转了一个弯而已，很快就消失在面前，他可以瞒得过其他人，但绝对瞒不过自己的父皇。
他能想象的到，这个消息若是被秦寿知道了，自己会有什么样的下场。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殿下。”崔琰还想劝说，没想到，迎接的是秦承乾冷漠的眼神，吓得他再也不敢劝说，只能老老实实的退了下去。
与此同时，天牢大门在雨中缓缓开启。
诸葛亮站在牢门口，雨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他仰头望着阴沉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数月不见天日，此刻连这暴雨都显得珍贵。
“先生。“一把油纸伞遮在他头顶。秦承稷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喜色，“父皇圣明，果如先生所料。“
诸葛亮微微一笑：“殿下，亮不过侥幸猜中圣意罢了。“
“先生过谦了。“秦承稷压低声音，“我已命人备好车马，请先生先至我府中沐浴更衣，再详谈南征事宜。“
马车在雨中缓缓行驶，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清晰可闻。诸葛亮掀开车帘一角，望着雨中朦胧的长安城。街巷空无一人，唯有几处高门大宅透出灯火。
“殿下可知，此番南征，最难之处不在战场。“诸葛亮忽然开口。
秦承稷正色道：“请先生指教。“
诸葛亮放下车帘，转向秦承稷：“最难之处，在于朝堂。太子不会轻易让殿下建功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