轲比能手中的骨杯应声而碎。慕容克猛地站起来，案几被撞翻，羊皮地图滚落在地。
“什么时候的事？“轲比能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三天前。拓跋部正在两城...屠城。“传令兵咽了口唾沫，低声说道：“他们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没放过。“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轲比能缓缓起身，走到悬挂的羊皮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两座被标记为大唐疆域的城池上。他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召集各部首领。“他背对着众人下令，声音里压抑着雷霆之怒，“立刻。“
慕容克挥手示意侍从退下，等帐内只剩他们二人时才开口：“拓跋建这是要挑起全面战争。大唐不会坐视两座边城被屠。“
“他违背了血誓。“轲比能转身，眼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我们约定的是袭扰边境，掠夺粮草，不是攻占城池，更不是屠杀平民！我们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和大唐抗衡。“
“拓跋部和大唐相连，他是担心我们的行动会引起大唐报复，所以就将我们一起拉下马，全面开战。“慕容克叹了口气。
轲比能一拳砸在柱子上：“个人的仇恨不能葬送整个草原！大唐一旦调集边军报复，各部谁能独善其身？“
“现在说这些恐怕迟了，我们只能大举南下了。”慕容克苦笑道。
牵一发而动全身，说的就是眼前。
半个月后，雁门关外。
寒风卷着雪粒拍打在戍卒赵老三的脸上，他眯眼望向北方地平线，忽然浑身一僵，远处腾起的雪雾中，隐约浮现出无数黑点。
“敌袭！鲜卑人来了！”
凄厉的号角声响彻关城。守将张嶷疾步登上城楼时，关外雪原已化作黑色潮水。数万鲜卑骑兵如蝗群般涌来，为首的轲比能金狼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
“弓弩手就位！”张嶷沉声下令，却见亲兵踉跄奔来：“将军！东面烽燧传来狼烟，慕容部正在攻打平城！”
张嶷握刀的手青筋暴突。并州防线绵延千里，而此刻关外敌军至少有十万之众。他猛地扯下披风，说道：“点燃烽火，八百里加急往晋阳求援！”
对方兵临雁门，那雁门之北的汪陶、剧阳等地肯定已经失守，甚至连消息都没有传来，足见敌人兵锋之锐利。
与此同时，太原都督府。
平北将军郝绍将急报重重拍在案上，地图上插着的五色小旗剧烈晃动。副将低声道：“轲比能亲率主力攻雁门，慕容部袭平城，拓跋部绕道劫掠朔方，这是大举来犯，要前面和大唐开战啊！”
“举族？他们这是赌上全族性命”郝绍冷笑，铁甲随着他起身哗啦作响，只见他抓起令箭，冷笑道：“传令云中、定襄守军收缩防线，各地百姓入城，先引他们进来再说。”
亲兵还未出帐，又一斥候滚鞍下马：“报！段部骑兵突破杀虎口，正在围攻马邑！”
郝绍瞳孔骤缩，杀虎口一破，鲜卑人便可长驱直入并州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