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燮瞳孔骤然收缩，火光映照下，四周唐军铁甲如林，弓弩手已张弦待发。他猛然勒马，战马人立而起，发出凄厉的嘶鸣。
“撤！快撤！“
士燮调转马头，长槊横扫，击落数支袭来的箭矢。士徽紧随其后，脸上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箭雨倾盆而下，三千死士如割麦般倒下。士燮肩头中箭，却咬牙折断箭杆，在亲兵拼死护卫下冲出重围。
身后传来黄忠雷霆般的怒吼：“放火箭！别让老贼跑了！“
燃烧的箭矢划破夜空，点燃了丛林。士燮伏在马背上，听着身后此起彼伏的惨叫，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当他们狼狈逃至交趾城下时，却见城头火把通明，赫然飘扬着大唐战旗。
“不可能...“
士徽声音发颤。城门轰然洞开，一队玄甲骑兵鱼贯而出。
“士燮，你已经中计了。”
司马懿站在城墙上，得意洋洋的说道。火光之下，他雪白的衣袂随风翻飞，宛若索命无常。
士燮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他早该想到，自己在唐军大营中了埋伏，司马懿就有可能趁机夺取交趾城。
没想到，事情真的如同自己猜测的那样，一夜之间，交趾城就落入司马懿之手，这里是士氏数十年的积累，他还想着凭借交趾城抵挡黄忠的进攻，迫使大唐放弃交趾，让士氏成为交趾的土皇帝。
然而，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成了镜中月，水中花。司马懿这个家伙，趁着自己夜袭黄忠的机会，诈开了交趾城门。
“去九真！“
老迈的士燮突然爆发出惊人力量，扯住要冲上去拼命的士徽，大声说道：“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
他最后望了眼生活数十年的城池，似乎他听见了那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哭喊，应该是士府被抄没的声音。
密林中，溃散的士氏亲兵陆续聚集。当黎明的第一缕光穿透树冠时，士燮清点残部，仅剩两百多人。除掉士徽之外，诸子不见踪迹，或是死于乱军之中，此刻远处山道上，追兵的号角声隐约可闻。
“父亲你看！“
士徽突然指向东南。晨雾中有座破败的伏波将军庙，庙前石碑上马援征交趾的铭文依稀可见。士燮踉跄下马，枯瘦的手指抚过“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的刻痕，突然发出夜枭般的惨笑。
“好个马革裹尸...“他扯下染血的锦袍铺在碑前，转身对残部厉声道：“今日我士燮在此立誓，必让黄忠、司马懿血债血偿！“
声音凄厉，惊起林间宿鸟乱飞。
此时交趾城内，司马懿正在检阅缴获的士氏密档。当他翻到最后一卷绘有南海诸岛的地图时，指尖突然一顿——图角有个朱砂标记的小岛，旁边批注着“龙渊“二字。
“甘将军。你率水师追击时，留意这个去处。“司马懿轻叩案几，嘴角勾起微妙弧度，冷笑道：“士家经营交州数十载，岂会没有后手？“
暴雨骤至，洗刷着城外战场上的血迹。大批唐军和当地的土著开始在山林之中搜索士氏叛军。
而真正的士燮，此刻正坐在驶向龙渊岛的船只上，他默默的望着远处的海岸线，这个老家伙还是不甘心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