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烛火摇曳，将群臣的影子拉得老长。贾穆带来的军报如同一块寒冰，坠入原本就凝重的朝堂氛围中。秦寿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每一声都仿佛敲在众臣心上。
“陇西七县遭袭，死伤百姓逾千，牛羊被掠两万头。“贾穆单膝跪地，声音紧绷，“匈奴左贤王呼衍灼的残部与先零羌勾结，号称聚兵五万。“
工部尚书刘晔暗自松了口气——方才令他窒息的蜀道工程议题，此刻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军情冲淡。但他随即意识到，七万战俘的计划恐怕要打折扣了。
“五万？“秦寿轻笑一声，“匈奴王庭都被朕踏平了，这些丧家之犬倒会虚张声势。“
他忽然转向一直沉默的陈群：“长文，户部能提供多少钱粮？“
陈群似乎早有准备，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朝廷连年用兵，钱粮损耗太大。”
“敌人都已经打到家门口来了，岂能不用兵？”鲁肃反驳道。
陈群想了想，说道：“陛下，臣以为可仿汉灵帝旧制，命西凉各地豪强组建部曲，自行剿灭羌乱。如此既可节省朝廷军费，又能...“
“荒谬！“荀攸不等他说完便厉声打断，“此乃饮鸩止渴之策！汉末天下大乱，根源正在于此——豪强拥兵自重，终成割据之势！“
陈群面色不变：“荀公稍安。今非昔比，大唐新立，威加海内。只需限定豪强兵力，事后即刻解散...“
“然后呢？“张纮冷笑插话，“让那些豪强尝到兵权的甜头，再指望他们乖乖交出来？陈尚书莫非忘了董卓是如何进京的？“
殿中议论声渐起。秦寿冷眼旁观，注意到李儒与贾诩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果然，李儒出列奏道：“陛下，臣以为陈尚书此议看似省事，实则遗祸无穷。西凉豪强本就桀骜，若再许其私募兵马，不出十年，必生第二个马腾、韩遂。“
陈群额头渗出细汗，但仍坚持道：“可国库连年征战，已显空虚。若再调大军西征，恐...“
“钱粮之事不劳陈侍郎忧心。“户部尚书张纮立刻接口，大声说道：“去岁江南丰收，太仓存粮足支二十万大军半年之用。而且，河北道去年也有不少存粮吧！“
户部分左右侍郎，分管河北道、江南道，陈群主管的是河北道。
秦寿忽然抬手，殿中顿时鸦雀无声。
“长文。你可知为何汉室倾颓？“他的声音不疾不徐。
陈群一怔：“这...外戚宦官专权，黄巾之乱...“
“是妥协。“秦寿打断他，冷哼道：“对豪强妥协，对边患妥协，对一切麻烦事都想着暂且敷衍。结果呢？凉州丢了，并州丢了，最后连洛阳都丢了。“
他站起身，玄色龙袍上的金线在烛火下熠熠生辉：“朕开创新朝，就是要革除这些积弊。西凉之乱，必须根除，而非绥靖。“
陈群深深俯首：“臣...愚钝。“
“你非愚钝，只是过于拘泥旧制。“秦寿语气稍缓，淡淡的说道：“但治大国如烹小鲜，有时候慢火细炖，反倒不如烈火快炒。“
他转向贾诩：“文和，说说你的看法。“
实际上他知道，陈群根本不是什么拘泥旧制，根本就是立场不一样，到底是世家大族，凉州的世家大族虽然少了一些，但也是世家大族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