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烛火摇曳，将秦寿的身影拉得很长。他凝视着陇西地图上武都那片崎岖山地，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
“传朕旨意，命赵云率三千精骑为先锋，即日开赴武都边界。张郃领步卒一万随后接应。”皇帝的声音冷峻，“但暂不进攻，扎营待命。”
他转向荀攸：“拟招安诏书，明确告知氐人：一、朝廷从未有征氐人修驰道之计划；二、武都太守李贞擅自用兵，已被革职查办；三、凡放下武器者，一律赦免；四、愿接受编户分田者，赋税减免三年。”
荀攸躬身：“陛下圣明。然则由谁出任使者？此去凶险异常...”
“朕自有考量。”秦寿目光扫过群臣，最终落在一个面容清癯的官员身上，喊道：“邓芝。”
被点名的中年文臣出列躬身：“臣在。”
“卿胆识过人。此次前往氐寨招安，可能胜任？”
邓芝毫无惧色，大声喊道：“臣愿往。”
“好！”秦寿颔首，道：“带上太医署良药，救治氐人伤患。再带丝绸百匹、盐铁千斤，以示诚意。”
三日后，邓芝带着十余人小队抵达武都地界。沿途所见，令他心惊——焚烧的驿站、被破坏的道路、横尸荒野的汉氐两族百姓。
在白马寨外，氐人战士刀出鞘箭上弦，警惕地围着这支小小使团。
“大唐使者邓芝，奉天子诏书，求见杨腾酋长。”邓芝朗声道，氐语虽生硬却清晰。
寨墙上的氐人战士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汉人使者竟敢直接来到叛乱中心，更没想到这人会说氐语。
片刻后，寨门开启。邓芝被蒙上双眼带入寨中。
当眼罩被取下时，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宽敞的木厅，四周都是怒目而视的氐人头领。正中央的虎皮椅上，老杨腾威严端坐，身旁站着年轻的杨千万。
“唐使胆子不小。”老杨腾冷笑道：“就不怕我砍下你的头，挂在寨门上与李贞作伴？”
邓芝从容施礼道：“老酋长若杀邓芝，不过多得一颗头颅。但若听我一言，或可救万千氐人性命。”
他环视四周说道：“我沿途见氐人妇孺已在山中躲藏，想必诸位也明白，若朝廷大军真至，胜负早已注定。陛下派我来，不是因为我朝无力平叛，而是不愿多造杀孽。”
一个头领猛地站起，指着对方，勃然大怒道：“休要威胁！我们氐人不怕死！”
“那怕不怕孩子成为孤儿？怕不怕祖先的土地被鲜血浸透？”邓芝反问，随即打开诏书，“天子有旨，武都太守李贞已被问罪。朝廷从未计划征氐人修驰道，此系奸吏擅自妄为，现已查办。”
厅内一阵骚动。杨千万急切地对父亲说：“阿爸，我在敦煌时听说过这位邓使者，他以信义著称。”
邓芝继续道：“陛下知氐人受冤，特旨：凡放下武器者，一律赦免；愿接受编户分田者，赋税减免三年。还可保留猎场，子弟优秀者可选送长安太学读书。”
有头领嗤笑：“汉人的承诺，我们信得过吗？”
邓芝令随从抬进礼箱：“这些医药、丝绸、盐铁，是陛下所赐。太医已在寨外为伤者诊治，不分汉氐。”
正当气氛稍缓时，突然外面传来喧哗。一个满身是血的氐人冲进来：“汉人军队偷袭了我们的狩猎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