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孩子打从一开始就知道战争有多凄惨了喔。毕竟他们原本都是身世悲惨的可怜孩子啊。」
我遥想村里的那群小毛头。
无论怎么说,也改变不了他们小时候所经历过的悲惨境遇。
可是,我脑海中却只浮现出他们开心的欢笑神情。
倒也算不上突然犯了思乡病,但我确实兴起了返乡的意念。
「想要守护所有人免遭战火波及……那只是痴人说梦罢了。可是,我认为那是非常令人钦佩的心意。」
「……」
「如今我能理解他们了。跟不知如何作战、只把所有责任都丢到尚文先生身上的村人比起来,希望自己也有办法对抗敌人,以前帮助尚文先生的他们显得更加耀眼。」
「狡辩。」
「是的,这只是狡辩。可是莉希雅小姐及炼先生都曾对我说过,尚文先生是一个非常拚命的人,如今我也能理解这句话代表的涵义为何了。」
「你是指如同村里那批奴隶一样的事吗!?」
是我明明拚命否定,他们两人却侃侃而谈的那件事吧。
那一次带给我的微妙感受可说无可比拟。
「尚文先生,你错了。」
「我哪里错了?」
「重点在于原本必须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才能够出面拯救、引导民众。」
干嘛用那种令人摸不著头绪的口吻啦。
「自三勇教开始,那个世界的人民身上屡屡可见腐败的痕迹……也就是『一旦出事,只要依赖勇者就好』的天真想法。倘若连自己的生命都全权交给他人,纵使得救也对他们毫无
帮助。」
「这点我不否认。」
这是理所当然的。人们总是在无名英雄离开之后,才惊觉他们的存在。
而且一旦依赖成性,当无名英雄消失后,就只会留下一群无能的废物。
「我们勇者……不能只追求自我满足。其实我们应该像尚文先生一样,要为了让民众能真
正感受喜悦,也为了避免他们自甘堕落而展开行动才对。」
这让我回想起过去在梅洛马格经商的那段时期。
树好像主动干预他国的革命,击败了作恶多端的国王,但国民却觉得不过是换了个新王上任,而且民众的生活一样穷困不已。
的确,所谓的拯救并不是那么回事。
「因此,尚文先生才总是把『我只是打造一个在我重返原属世界后,你们依然可以安居乐
业的场所罢了』这句话挂在嘴边对吧?」
「我一开始是打算以此酬谢拉芙塔莉雅的付出。」
「即便如此也一样。大家都藉由瞭解『守护』一事是何等不易,进而感受到自己其实正受人保护的事实。正因如此,那座村庄才成了一片乐土。我也……想要守护这些,守护尚文
先生守护的正义。」
「正义吗……」
我并不打算以正义之名标注我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我做错的事情简直多到数不清。
但树却从我的所作所为中,找到了所谓的正义?
「有空在我身上寻找正义,还不如多花点时间陪伴莉希雅。至于我的事嘛……总之,你不
必在意啦。」
我目前的精神方面已能够比较从容了,托拉芙塔莉雅及亚朵拉的福,我已经懂得为众人著
想。比起逐一谴责树过去的作为,还有其他该忙的事,即便是我也明白这点道理。
「……我对莉希雅小姐做了相当过分的事。明明因为能力低劣而自暴自弃,又怀著不切实际的英雄梦……我采取了跟那些瞧不起我的人一模一样的举动。认为获得他人评价及称赞
是理所当然的事,割舍了当时弱小倒与过去的我重叠的莉希雅小姐。」
树低下头,语带忏悔地说道。
「我必须穷尽一生补偿莉希雅小姐,以及设法阻止玛尔德等人。这是……我的罪孽,也是我的惩罚。」
「……是啊。」
那个盔甲男,极其任性妄为地大声疾呼正义口号。
我们根本无法与那家伙好好沟通。
拉尔头一次见到他时,也说他不太对劲。
只不过没人知道他是受到树的影响才变成那种个性,又或者他天生就是如此。
「换作从前的我,必定会认为敌对者通通都是应当制裁的恶势力吧。以往我究竟犯下多少
次错误,只听单方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