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简昔似乎不放心,时不时又会低一下头,像是在看她的回复怎么还没来。
贝梨继续趴着,细白的手指单手拎着手机在掌心转了个圈,也不知哪根神经出了错,突然想到了什么,拉开对话框,缺德地回了一个字——疼。
她看见简昔那边很快就低头下瞥的视线,以及简昔平淡的脸上眉间突然拧起来的小疙瘩。
一下子本就疏离的人,看起来更加生人勿近了。
这个改变是因为她。
贝梨低下头,抿着唇有点儿想笑,但她还没笑呢,就突然听见极轻又极快的鞋底踩过地面的声音,接着,眼前一片视线都暗了一圈。
简昔拧着眉,俯下身子凑她耳边儿低声问,“很疼吗?要不要去医务室?”
她看她突然趴着,就害怕是例假疼痛加重了,因为明明昨天贝梨已经好了很多,可以正常上课刷题了。
贝梨有些懵,没想到人直接就下来了。
她看着简昔,清隽的五官近在咫尺,笑眼凛着,泪痣清晰,小巧挺拔的鼻尖耸在眼前,连红艳略薄的唇喷薄的温热吐息都能感受到。
贝梨说,“啊,那班上同学怎么办?”
小老师你就不管他们了吗?
简昔冲她挑了下眉,“还有班长副班呢。”
贝梨又问,“可是我们上课时间就这么出去不需要经过老师同意吗?”
简昔:“老张不是让我坐台上吗?现在我同意就行。”
简昔像是怕她还犹豫,沉了点儿声音,“小贝梨,跟我去医务室,听话,老师追究也是我一个人的事。”
这是在简昔喊她“小贝梨”的时候,她第一次没有出现之前那种微微抵抗的心理。
贝梨捏住了手中的卷子,胸腔里某处突然被她的关心,她的声音,弄得软到要融化。
她很不能适应这种感觉,觉得很茫然,很想快点结束这个场面,她有种想要逃跑一样的强烈冲动。
身边的简昔还立在她的桌前,等她的答案,大概等得久了,简昔直接问她,“是不是......很不舒服,不方便?那,我可以背你的。”
不!
贝梨睁大了眼睛,绝对不要!
不过是一个恶作剧而已,甚至都不是恶作剧,她只是发了那一个“疼”字,只是和简昔开玩笑而已。
怎么事情突然就发展到现在这一步,简昔要背她去医务室?
贝梨脑海一团混乱,可她的性格就是这样,越是紧张的时候,越是能超常发挥,所以从小到大的考试她从没有怯过场,都是很好的完成,拿下第一。
而像现在这个场景,超出了她的应对反应之后,贝梨突然突然抬着头,对着简昔笑了。
她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梨涡浅浅,“简学神,我早就跟你说了我一般就第一天不大舒服,现在没事啦,都是女生,你怎么这么好骗?”
特别夸张恶劣欠揍的语气。
她从哪里学到的?好像是在哪见到过很皮的男生会这样欺负乖巧的女孩子,说些很没品的挑衅话。
简昔看着她,像是在分辨她的话真假。
良久后,简昔没说话,转身回了讲台。
贝梨攥着试卷的那只手快要把学校自己印制的那种劣质纸张揉到对穿,她就一直看着简昔那道单薄的背影。
女孩肩背笔挺,身材窈窕,永远的优雅从容,此时看起来却有一点点萧索孤单。
她胸腔里原先软化的那处空荡起来,眼眶莫名发酸,突然特别特别想骂自己一句。
明明人家是担心她,是好意。
她不知道自己发什么神经要这样戏弄简昔,跟中邪了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贝梨:不,这个坏蛋不是我!呜呜呜,我被下蛊了吗?!
简昔:嗯,相思蛊。
贝梨:......滚,怎么这么土!
第30章
这几天远城的天都是乌云笼罩的,虽然今天没下雨,但天色也是暗暗的。
教室里反倒比外面亮很多,却是白炽灯那种冷调的亮,视线所及,窗外其他的教学楼,操场,远处的升旗台,还有教室内讲台的台阶、讲桌,所有的一切,都是一种灰蒙蒙的质感。
简昔回去讲台后,其他本来有些好奇看过来的目光也跟着收回去,室内重新归为安静。
贝梨趴着,看着自己桌上皱掉的试卷,发了好久的呆。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重新抬头去偷偷瞄简昔了,简昔低着头做题,偶尔会扫视教室,可每一次目光游荡都没有看过她这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