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亦佳作为一个准备参加高考的高三学生,是不配拥有星期天的。
她照常起床,洗漱完毕,打算下楼去弄点干粮吃。
走到楼梯口时,身后主卧方向传来开门声。
陶亦佳以为是梁靳林,回头,意外看到她哥正轻手轻脚地从里头走出来。
关好门后,景涵摆了个“嘘声”的动作,越过她先行下了楼。
陶亦佳忍不住看了看手上的表,确定不是自己睡过头,是她哥早起之后,才跟着下楼。
“哥,你怎么这么早?”
她昨天问过了,景涵今天不用去片场。按照她哥的习惯,今天至少得睡到中午才对。
景涵不答反问:“早饭想吃什么?”
陶亦佳昨晚写作业到挺晚,一说起吃的立刻就忘了前面的问题:“松饼!”
她哥做的松饼,天上地下无敌好吃。
景涵:“行,那你先去背会儿单词,我做好了叫你。”
“……”陶亦佳说,“哥,你怎么比我们老师还会抓紧时间?”
她说这话的时候,景涵刚好从冰箱里取了鸡蛋。关上冰箱门后,他拿起旁边的笔,在上头的便签上记了一笔。
清晨淡淡的阳光从窗玻璃里透进来,洒在他气色红润的脸颊上,嘴角像是沾上了什么快乐精灵,被拉扯着一路上扬。
陶亦佳觉得,她哥结婚后有点不一样了。
印象中,景涵每天早起的时候一直都是一副睡眠不.良的样子,一般得等到吃了点东西后才会缓过来。
像今天这样,醒过来就神采奕奕的景涵,她已经很多年没见到过了。
陶亦佳思绪飘飘然的时候,景涵则在想另外的事情。
昨天刚说过努力不打扰,但今天一早醒过来又在人怀里是事实。
他也没办法,人睡着之后,很多行为都是不受控制的。
好在今天梁靳林睡得似乎特别沉,连他偷爬起来都没发觉。如果等下提起这个话题,他决定——
不承认!
反正梁靳林也没证据。
这么想着,景涵本就飞扬的心情更好了。
陶亦佳特别爱吃甜,景涵做松饼时候会习惯性加糖的分量。他拿起糖罐的时候,顿了一下:“妹,今天可以做的少甜一点吗?”
从昨晚起就已经认清自己地位的陶亦佳麻木道:“行,我懂,我嫂子不爱吃甜。”
“他爱吃。”
“啥?那你为什么要减糖?”
“你的脸太圆了。”
陶亦佳龇牙咧嘴的表情僵在那,直等到松饼上了桌,她吃了一口,方才委委屈屈说:“哥,你变了,变得我快要不认识你了。”
“那正好,给你机会重新认识一下。”
陶亦佳翻白眼:“不用了谢谢。”
景涵催促说:“吃完快点去做作业,别到时候做不完来我这哭,求我给你写。”
陶亦佳吐了吐舌头,飞快啃完松饼,拿着没喝完的牛奶奔楼上去了。
·
梁靳林直等到景涵下楼,才从床上坐起来。
他向来睡眠浅,景涵一动就知道了。
因为昨天的对话,不想让人太过尴尬,他决定装睡下去。
景涵虽然入睡困难,会做噩梦,但进入深睡眠后,就会变得非常乖。
乖得让人不舍得放手。
刚走出房间,就闻到了一股很清新的味道。
空气里带着丝丝甜味,从楼下一路蔓延到了楼上。
梁靳林从旋转楼梯上往下走。
这个房子当初装修的时候,设计师遵循他“简洁”的要求,将楼下全部客厅餐厅和厨房三个部分全部打通了。
从楼梯往开放式厨房看过去,可以看到青年背身而立的身影。
围裙将他细痩的腰收地更细,旁边的锅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景涵侧身去揭盖,阳光从腰线位置晃进来,几乎勾地人移不开眼睛。
这场景,场景里的人,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理想中的样子。
梁靳林盯着景涵看了好一会,走下了最后一阶楼梯。
他不忍破坏这种温馨感,动静很轻。
手机铃声猝然响起,划破了这片宁和。
景涵扭身去看手机。
他背着楼梯,梁靳林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知道他在接电话之前停顿了好一会,才对着屏幕点了一下,然后继续忙碌。
“小涵,”电话开了免提,说话人声音轻快活泼,“醒了吗?”
景涵“嗯”了声。
“我在机场了,你要不要来接我?”那人问。
“机场?”景涵放下手里的刀,“你之前不是说要过几天才回来吗?”
“不了——”那人拖着长长的尾音,“天天对着那些风景都看腻了,而且,我都好久没见你,很想你啊!”
景涵沉默了下:“那你在机场等我,我就来。”
电话很快被挂断,景涵拿起刀,继续切东西。
太阳已然升高,打在他侧颊上,温暖热烈。
梁靳林却觉得,那道光,着实刺眼。
·
景涵转过身,看到身后人的瞬间,眼珠猛颤,手里的盘子差点摔了:“你什么时候起的?”
梁靳林敛眸,走到一旁高脚椅上坐下:“刚才。”
景涵把盘子放到他面前,又顺手给他倒了杯奶,然后解开围裙。
“要出门?”梁靳林看着他问。
“嗯,我去机场接个朋友。”景涵拿起一旁的口罩,“今天阿姨不来,你吃完后盘子丢水池。”
梁靳林看着他:“准备怎么去接?”
景涵没想过这件事:“打车?”他停顿了下,否了这个想法,“我给我司机打电话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梁靳林已从椅子上起身:“我去。”
“啊?”
梁靳林一字一句:“我说,我,和,你,一,起,去。”
景涵:“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梁靳林:“今天是周末。”
景涵:“项目没关系吗?”
昨天他去的时候,研究室里坐满了人,看样子应该是在很关键的时候。
梁靳林:“项目没我一天崩不了。”
景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