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傲雪闻言倏然一惊,下意识就看向了放置在她面前的分茶器。不过,片刻之后,她便又恢复了平静,仰着头笑道:
“莞尔妹妹可别开玩笑。你也知我师从无为大师,无为大师为人恬淡,于茶艺之道颇有建树,且一生就只收过我与师姐二人。在这普天之下,我不相信还有其他人的茶艺能够比的过我。莞尔妹妹如此说这茶不好喝,我不得不送你一句:这是妹妹你,见识浅薄了……”
她顿了顿,又眼含秋波看向了小侯爷,道:
“江哥哥,俗话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茶水泡的好不好还需自己品尝过方能知晓。江哥哥,雪儿泡好了雪山云雾,还请江哥哥品茶。”
“嗯?……”
小侯爷听到苏傲雪的声音就头疼的紧。其实,他从进来到现在,至始至终就没有看过苏傲雪一眼。
如今他与叶思君并肩坐在主位之上,外表看起来端方严肃、清冷禁欲。
实则这两人靠的颇近,以至于衣衫交叠。而在叶思君那宽大的广袖掩盖下,他的那只温热的大掌正在作怪。
叶思君的小手软糯、柔若无骨。小侯爷的手却因为常年练武而留着一层薄茧。
薄茧粗糙,被摸在上面有些发痒。叶思君忍不住就用纤细的手指去扣他的掌心,却又被他一下子就捏住了指尖。而后,那修长的手指就很是恶劣地把她纤细的指头一根一根捏过去,又一根一根的捏过来。
叶思君被他捏的烦了,瞪大了水润润的猫儿大眼,无声地示意他松手。
小侯爷却依然是那副一本正经、不动如山的模样。
私底下更是一把攥紧了她的小手,用自己的大掌把她的手包了起来。又细细的揉捏,就好似在捏一团绵绵的云,心下着实是享受兼满足。
他这厢把玩着叶思君的手正不亦乐乎,哪里还有空去注意苏傲雪表演的茶道。而且对于其泡的茶,他也完全是兴趣缺缺。
叶思君见状,又用指尖去扣小侯爷的手掌。掌心发痒,小侯爷眼眸幽深,更是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后槽牙……
就在这时,“哗啦——”一声巨响。
众人大惊之后望去,只见那小郡主竟然一把扫落了放置在她面前的茶盏!
茶水四溅,破碎的茶盏碎片飞地到处都是!
“苏傲雪!”小郡主吼道。
她自小金尊玉贵,连当朝的太子、皇子们都要对她礼让三分,她何时受过如此奚落?!听到苏傲雪刚才那么说,她早已经火冒三丈,当即就不管不顾地站了起来,高声道:
“你说我见识浅薄?!苏傲雪,今日,就让我来告诉你,什么叫做见识浅薄!”
小郡主上前一步,俯身便拿起了茶桌上装着雪山云雾的瓷罐子,道:
“世人都知这雪山云雾稀少难得,其中有两点原因。其一,便是这茶是生长在雪山之巅,雪山上风雪连年,云雾茶树难以养活。且加上有五年以上树龄的茶树方可采茶,那出茶量更是少之又少。
其二,便是这雪山之高,高如登青天。若不是身怀武功之人,根本就上不了山,采不了茶!
苏傲雪,你可知道,要上雪山采茶,需要提前做多少准备?要耗费多少的人力物力?你可知道,你刚才那么随意一泡,就浪费了采茶人多少心血?!”
“心血?呵!”苏傲雪并不接话,只用鼻子“哼”了一声,显然对小郡主的问话显得不以为然。
“我知你现在心中所想。你想那些采茶人不过是些穷苦人家,受利益驱使、汲汲营营之辈,上不得台面。哪里比得上你这身娇肉贵、不知人间疾苦的天都贵女!”
小郡主越说越急,喝道,“那你可知这雪山云雾里所说的‘雪山’并不是泛指,而是特指的北疆天山。之所以叫这茶做雪山云雾,而不是天山云雾,只因为天山处于大夏与北漠的边界,若是叫天山云雾,难免有起疆土之争。嗯?”
苏傲雪听到这段,眉头微微蹙起,叠放在身前的手也不可抑制的颤抖了一下。
小郡主此时拿出了罐子里翠绿的茶叶,捏着茶叶怼到了苏傲雪的鼻尖前,道:
“苏傲雪,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振振有词!装出一副好像对雪山云雾的由来了若指掌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