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郡主进了韶光居便不肯走了,左瞅瞅、右看看,光见着里面的陈设就觉得十分新奇:
“我小时候便听说江哥哥的母亲是位行走江湖的女侠,为人最是英姿飒爽、爽利霸气。据说,她在奇门遁甲一术上也颇有成就。”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来鹤翔侯府,母妃便提醒我一定不能随便乱跑——那鹤翔侯府里处处机关,就连后花园里也是机关重重,万一不小心落入了机关,只怕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所以啊,以后我每次来侯府里都是小心翼翼的呢!”
叶思君闻言浅笑,墨黑的视线悄悄划过梳妆台后的墙面上——若是让小郡主知道那里有一面墙的暗格,只怕小郡主肯定要她反复地来给她演示几遍了。可千万不能让她知道了!
“婆母故去多年,我未曾见识过她的风采。侯爷日常也不太愿意提及他的母亲,想来也是怕思人伤情。”叶思君道。
“哎……江哥哥从小无父无母,很可怜的呢!哦……对了,君君。”小郡主忽而搂住了叶思君的脖子,在她的耳边悄悄说,“今日,后花园里的机关你们是关掉了吧?”
“是啊。”叶思君点头道。
家中来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客,若是那机关不小心被触碰启动了起来,岂不是危险?
“怪不得呢!怪不得我看千家的那些丫头在花园跑来跑去都没有触及机关。”小郡主向往,道,“好想见识一下啊!”
“好呀。”叶思君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道,“若是小郡主在家中无事,便在侯府多住几日。到时候,我让瞳儿演示给你看好了。”
“真的吗!?”小郡主闻言眼睛都亮了,“太好了!那就说定了哦!我就住下了,不走啦!”
“哎呀,谁不走了呀?!”
这时,从屏风后忽而传来了一道爽利的女声,“哈哈哈……真是没想到小郡主竟然与我们家思君如此投契啊!”
话音刚落,便只见姑奶奶的身影便绕过了屏风,走进了内室之中。
“原来姑姑来啦。”叶思君笑着起身,迎接姑奶奶到美人榻上落座,又对跟着姑奶奶一起进来的兰儿,道,“兰儿替姑姑倒一杯蜂蜜茉莉茶来,姑姑喜欢喝花茶。”
“是。”兰儿应道,转身便出去了。
姑奶奶看着兰儿的身影,道:“这便是你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丫头?方才我一进门,她便要来通报。我说我自个进去,她嘴上没说什么,自己倒是也跟了进来。那警惕的样子……哈哈哈,还真是个机灵又护主的小丫头呢!”
“姑姑过奖了。”叶思君道,“那兰儿自小与我一起长大,自是感情要比旁人亲厚一些。而且她性子单纯天真,若是有地方冲撞了姑姑,还请姑姑多担待些。”
“哎呀!思君你可别误会啦,我这是在夸兰儿呢!”
姑奶奶拍了拍叶思君的手,叹了口气,又道,“说起来啊,我这个性子又何尝不是单纯天真呢。我是肚子存不住话,有些什么想法都要说出来,天长日久的难免得罪人。你看,这次你就差点误会我方才是向你在告状了不是?”
“没有的事。”叶思君忙道,“我最是喜欢姑姑爽直的性子了!有话说话,有什么误会矛盾当场便可以解决掉,这可比存在心里要好上许多了。”
“嗯!思君这句话我也同意。”
这时,小郡主也在旁附和道:“我啊就最烦跟那些贵夫人一起说话了。他们说话支支吾吾的,一句话里的意思可以七拐八拐的绕上好几个圈子。我这人脑子笨,实在是跟不上他们的节奏,也听不懂他们明里暗里的话。我啊……还是跟着我的小君君玩最好了。”
叶思君都要被她逗笑了,伸手就去揉了揉小郡主的头发。
小郡主生长在边疆,北岳王又是马背上出身,所以,作风比天都贵女要豪爽许多,打扮上也是如此。此时,她就极为简单的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说话的时候,长长的马尾一晃一晃,甚是可爱。
小郡主由着她揉,只眨巴了一下大眼睛,问道:“我听说君君在沧海路灾民区开了一家私塾?专门教那些灾民的小孩们读书?可有此事?”
“……”叶思君一滞,之后才缓缓点头道:“有的。那教书的先生是原来劳家的公子……”
“劳家?”姑奶奶问道,“就是被大火烧掉了的,那先金紫光禄大夫家的公子?!”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