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又尖又细,有种指甲刮过金属板,令人瞬间毛骨悚然的感觉。
漪澜殿上此时虽然已经聚集了众多夫人,但是大多数都是礼仪出众之辈。即使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说话,但也是轻声细语,并没有发出多少响动。
现在,漪澜殿门前突然发出了这种尖锐的声音,立时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叶思君与小郡主对视了一眼,也跟着众人走了出去看热闹。
这一看,可是让小郡主吃惊不小。她微张了嘴巴,小声道:“是她?!她怎么来了?!她竟然还有脸来?!”
一旁的姑奶奶也是惊讶不已,扭头便看向了叶思君。
见叶思君却是眉头微挑,一幅见怪莫怪的模样。
“难道……你已经算准了她回来?”姑奶奶不由的问道。
叶思君低声道:“在宫门前,我见到了她的轿子。”
“哦……”
原来,叶思君方才在宫门前见到的、被骤然放下的帘子的一乘小轿,便是如今站在漪澜殿前,高昂了脑袋,一幅耀武扬威的苏傲雪!
此时的苏傲雪一身潋滟红妆,脸刷的雪白,眼角下更点了一颗殷红的泪痣,远远看去倒像个哭泣的新娘似得。
“咦……她的妆容为何如此怪异?”小郡主鄙夷道,“你再看她身上那一身红衣倒弄的跟敬茶服似得,她这么穿又是什么意思?”
叶思君不语,心中却早已有了章程。
只怕这苏傲雪虽是一乘小轿被送进了太子别院,但终究还是意难平,所以才会趁着春蚕宴的机会,混进了个皇宫。
而且,她还穿着如此一身正红敬茶服,便是要按照大夏的习俗向虞贵妃敬茶,也便是硬要逼着皇室认下她这个媳妇。
苏傲雪敢这般前来,想来必是有所依仗。
叶思君伸手就拉住了要冲动出头的小郡主,让其静观其变。
“喂!我在跟你说话呢!快放我们进去!若是耽误了时辰,休怪我让你好看!”此时,苏傲雪的身边站着一位披金戴银的女子,那带着几枚红色宝石戒指的粗壮手指头猛戳,几乎就要戳到拦在他们面前的女官身上了。
显然,方才那尖锐难听的声音就是她发出来的。
“这是岭南王王妃。”姑奶奶见状在叶思君耳边轻声说道,“也是先皇后的姐姐。她是外嫁给岭南王,日常并不住在天都。也是奇怪,她如何和苏傲雪搞到一起去了。”
“哦。岭南王妃……”叶思君点头。岭南灾民受灾如此,但看起来这王妃当的倒是挺舒服。
“今日春蚕宴,贵妃娘娘宴请的都是天都城的贵人们,这位小姐并不在邀请名单之列,请恕奴婢不能让小姐进去。”那被质问的女官倒是根本不在乎岭南王妃的叫嚣,态度不卑不亢道。
“你?!”岭南王妃勃然大怒,二话不说抬手就甩了女官一巴掌。
“啪——”巴掌声清脆,直接把女官的脸打偏了。
“吓了你的狗眼!我岭南王要带进宫的人难道你还不让我带?!今日,我就要带着这小姐进去,看你能奈我何?!”
“奴婢不敢!”女官脸颊通红,五个手指印赫然在目,“王妃您要进去可以。但是,这位小姐没有在邀请名单之列,恕奴婢不能放行!”
“你、你、你!”岭南王妃被气地双手直抖,几乎就要语无伦次起来,“好个嘴硬的丫头,今日我倒是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巴掌狠!”
岭南王妃抬手,眼看着又要抽下。
她手指上的宝石戒指做工繁复,上一把巴掌几乎就要把那女官的脸蛋划破了,这次若是再抽,只怕……
“姨母莫要生气。”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地站立在旁的苏傲雪突然发声,“今日漪澜殿的确未曾邀请我参加春蚕宴……但是,我今日来并不是为了参加春蚕宴。而是……”
她顿了顿,视线流转,倨傲的划过在场众人,“为了向我的婆婆敬茶!”
“什么?!敬茶?!”
“她莫不是疯了吧?!”
“说什么之前没有收到漪澜殿的邀约,恐怕也是漪澜殿见她行为不端,把之前的请帖作废了吧!”
听到苏傲雪的话,众夫人、小姐们瞬间便窃窃私语了起来。
“她还真是有脸,聘为妻奔则为妾,她明明是无媒苟合,连小妾都不如,还敢堂而皇之的到皇宫里来敬茶?!”小郡主与姑奶奶也是感觉到不可思议。
叶思君眼眸微眯,面容沉静,站在漪澜殿高高的台阶上,俯视着苏傲雪。
苏傲雪妆容厚重,让人看不出她的表情。她与叶思君对视了一秒,之后便立时收回了视线,高声又道:
“新媳妇要见婆婆,要为之敬茶,难道这位女官姐姐还要阻拦不成?”
“这……?!”女官也万没想到苏傲雪会玩这一出,一时语噻。
“宫中只说不接待无请帖之人,并没有说不能让新媳妇见婆婆的吧?”岭南王妃插话道。
“这个……并没有。”女官与站在一旁的老嬷嬷交换了一下眼神,迟疑说道。
“既然如此,还请姐姐替我通报,就说河西苏家傲雪求见贵妃娘娘。另外……”
苏傲雪高扬起下巴,挥了挥手。立时便有一名侍女上前,向那女官递上了一只锦盒,“也烦请这位女官姐姐把这锦盒送给贵妃娘娘,娘娘一见便会明白。”
女官被苏傲雪那高人一等的表情糊弄的摸不着头脑。她接过锦盒,犹豫了片刻,还是捧着锦盒走到了漪澜殿内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