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麝香!?”姑奶奶忍不住惊呼。
方才老太医在偏殿便说起了引起三夫人多年未孕,以及这次流产之事,都是因为在她的身边有用到了麝香,却没想到,现在他们便找到了装有麝香的香囊。
而且,这香囊竟然是六年前二夫人身边的绣娘做的!
“这……”姑奶奶欲言又止,“二嫂不会的……”
光凭着一个香囊,叶思君自然不能妄自下结论,她正想说话,突然,那一直低着头的云谷宫女晴云猛然又跪下了。
“奴婢见过贵妃娘娘!”
叶思君与姑奶奶闻言心中一惊,迅速转过身去。
只见一身华服的虞贵妃带着一群宫娥,就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屏风转角处。
他们一群人默不作声,悄无声息,也不知道他们已经在那边站了多久,又把叶思君与姑奶奶的对话听到了多少。
叶思君双眸微眯,轻轻的拽了一下姑奶奶,让她快速回神。
二人朝着虞贵妃行礼。
虞贵妃款步而来,面色凝重。她从姑奶奶手中取过了香囊,问跪在面前的晴云:“这衣物与香囊,是归德将军府二夫人殷氏吩咐你拿出去烧毁的吗?”
晴云低着头,答道:“回禀贵妃娘娘,是的。奴婢一直在云谷当值。今日云谷大宴,奴婢主要负责偏殿事务。方才三夫人衣物不洁,奴婢正要按照规定将换下来的衣物交还给将军府。刚巧,二夫人过来了,她说这些衣物沾血,实在不吉,还是让奴婢拿出来找个地方烧掉,省得三夫人日后看到伤心……”
她说着,双手高举着托盘过头顶,将红木托盘上放置的三夫人方才换下来的衣物呈现给虞贵妃看。
贺安澜为五品忠武将军,郎友容未有诰命。她今日传来的乃是传统的玄色大裳。大裳做工考究,衣料厚实。若非鼻息间能闻到些许血腥之气,光看衣服,只能看到干涸结块的污渍……
三夫人郎友容乃是工部侍郎嫡女,从小娇生惯养,锦瑟年华更是嫁给了归德将军府三子贺安澜。而贺安澜乃是鹤翔侯老侯爷幼子,家中老祖宗对这小儿子从小是宠爱异常。贺安澜日常行事虽有些纨绔,但是正经武将之家出身性情豪爽。
自成亲之后夫妻俩恩爱,贺安澜没有纳过小妾,也没有听说过有外室。除了膝下子嗣淡薄,就只有一个宝柱少爷之外,几乎没有其他任何一点瑕疵。
近几个月来,郎友容更是掌管了整个归德将军府的大钥匙,把府中上下一切事情打理的井井有条。
放眼整个天都城,说起这归德将军府的三夫人,无一不要说一声好福气。而这个好福气的女子今日却在云谷偏殿,当着满朝权贵的面流产了。
虞贵妃的脸上终究划过一丝不忍之色。
“兹事体大,哀家也不能擅自做主。”虞贵妃捏着香囊转头吩咐身边的大宫女,“将方才之事原原本本的告知皇帝陛下以及太后娘娘,一切当交由两位定夺。”
“是。”宫女领命而去。
叶思君与姑奶奶对视了一眼——看起来这事情彻底闹大了……
因着发生了三夫人这档子事,春蚕宴很快便结束了。除了宫中几位娘娘的娘家人去了各自宫中叙旧,其余人等纷纷出宫去了。
郎友容嫡母亡故多年,后其父娶了小姨子为继室,也便是郎友容的小姨——陈夫人。陈夫人今日同在春蚕宴中,这事一出自然不肯善罢甘休。而此事又涉及将军府后宅之事,皇帝不便插手。当下便有太后娘娘坐镇、虞贵妃主审。
不消片刻,在云谷偏殿外的花厅里便聚满了人。
老祖宗年迈,今日又情绪大起大落,被人请到太后娘娘宝座之下坐下时明显有些力不从心。
而二夫人显然还不知道东窗事发,她搀扶着老祖宗也依旧那一副端方严肃、不苟言笑的模样。直到虞贵妃取出了方才的猫儿戏蝶香囊,并由太医检查出那香囊中果然有麝香一味时,二夫人虽是眼眸紧缩,但还是一口咬定她并不知晓香囊之事。
“我从未见过这个香囊!”
二夫人回忆道:
“当年三弟妹要借我的绣娘,我本不愿意。后来,是三弟妹几次三番的求到我跟前,又说她想要孩子心切。那时,我儿媳妇宛如刚刚有孕。与绣娘一同准备宝儿的东西,除了宛如自己之外,其他宝儿的小衣便都是绣娘所绣。三弟妹想借宛如的孕气一直央着,甚至都求道宛如眼前去了。后来,我才将绣娘借她……”
“至于绣娘最终到底给三弟妹绣了些什么,我并不知晓。”二夫人站在花厅中央有条有理,振振有词,甚至半点没有犹豫之处。
此事涉及三老爷子嗣,他也留在了花厅之中。他心中焦急,立时出口道:
“你这个不知晓,那个不知晓,那有什么事情是你知晓的?!我尊敬你叫你一声二嫂。二嫂自嫁入贺家便掌管中馈,事无巨细。自家的绣娘给容儿绣了什么,你如何会不知晓?!少拿不知晓推诿。那香囊里的麝香却是实打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