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皇帝就算做不出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之事,但,这句“尧舜之兆”定是犯了他的大忌
用这鬼神之说,借刀杀人,真是好生厉害叶思君只恨自己在不知不觉之中竟然做了那东郭先生,救了这匹中山狼
原本她还认为死者为大,还想要替劳府隐瞒这个秘密,现在看起来
叶思君虽然也跪在地上,但脊背挺直,墨黑的眼线不慌不忙地扫过小侯爷。有些话,身为当事人的小侯爷不可以说,但是她却可以。
其实,这“尧舜”又何尝没有另一种解释呢
叶思君如此想着,心下稍安,这待找准时间,一举反驳了那林氏的一派胡言。这时,她的余光却见小侯爷也是面色如常,丝毫不见慌乱。
难道小侯爷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二皇子求见之声。
“睿亲王来了”皇帝闻言收回了看向鹤翔侯夫妻的视线,挥了挥手,让二皇子进来。
稳重的脚步声不急不缓的传来,同时,清朗的男中音在耳边响起“儿臣见过父皇”
睿亲王宋承平玉立身长,温和好看,一双桃花眼更是潋滟多情。
皇帝对这二皇子十分喜爱,当下便让他免礼平身,连带着让大殿之中跪着的众人都起身。
叶思君扶着小侯爷又坐到了轮椅之中。
背后只有觉得一道灼人的视线滑过,随即,叶思君又听见那二皇子道“方才儿臣进来之时,殿中气氛凝重,不知是发生了何事”
皇帝倒是面色不变,直接把手中的红纸甩到了二皇子的怀中。
“因缘际会、天作之合。风云突变,尧舜之兆”
二皇子接了,缓缓念道,“这是几句话倒也是有趣,前面两句嘛,看起来像是批人婚约的。后两句倒更想是批人运势了。呵呵这不伦不类,牛头不对马嘴,真是搞笑至极啊。”
“承平吾儿,莫要胡说八道”虞贵妃当即喝道,“此乃是法华寺的不易大师对鹤翔侯夫妻的批语”
“原来如此,竟然是出自有大罗金仙之称的不易大师之口”
二皇子说着,温柔的目光几不可察地在叶思君的面上一转,立时又抱拳对着皇帝,道“恭喜父皇、贺喜父皇,得此批语,此乃父皇之幸、大夏之幸、黎民百姓之幸也”
“哦”皇帝道,“此话怎讲”
二皇子又朝着天抱拳,道
“见此两句,大家一般只想到了尧、舜乃是五帝之一,只想到了身为帝王的尧、舜,都忘记了尧、舜更是四圣之一。”
“礼记大学有云尧舜率天下以仁,而民从之;桀纣率天下以暴,而民从之。这话隐含的意思是只有太平盛世才会出现如尧、舜这般的圣人。这也意味着皇帝陛下,以仁德治理天下,才会有如尧、舜这样的圣人出世。”
“如今,大师批下这两句批语,不就是意味着鹤翔侯饮江兄就是如此这般的人才,奉天命来辅佐父皇吗”
他说着,便一掀锦袍下摆,跪了下来,又山呼道“恭喜父皇、贺喜父皇儿臣如今从沧海路灾民处归来,更是发现了特大的喜讯”
“喜讯喜从何来”皇帝身体微微往外探出,连声问道,
二皇子也不起身,依然跪的笔挺,道
“先前陇南水灾,父皇心忧灾民,最怕当地发生时疫,也派了官员前往陇南治宰。但是,千防万防,意外难防。陇南还是发生了时疫,并且有大批的灾民涌入了天都城。”
“时疫的发生具有延长性、会传染。当初也是为了怕灾民四散,乱了天都城的秩序,紫金光禄大夫才想出了将灾民集中治理的法子。”
“而在同时,儿臣也苦思冥想,遍访名医,寻找药方预防时疫的方子,却始终找不出应对之法。后来,还是让宫中太医开出能够暂时预防时疫、与治疗时疫的方子,但是,相关的草药却是难寻。哎”
二皇子顿了顿,忽而语气惊喜地又道
“今日,儿臣听闻劳大人遭逢大难。儿臣放心不下这些天都城的灾民,便自发去了沧海路。却发现,此时的沧海路上井然有序,灾民们没有半点虚弱无力,即将得病之感。儿臣深感疑惑。询问之下,方知鹤翔侯府正在施粥赠药。”
“万幸的是,儿臣也得了鹤翔侯府中所用的药方。细细看来,其中他们所用的药材都是简单、易得、便宜的药材,各个药房都可随意买到。而且,除了预防、治疗时疫的药方之外,更有治疗简单疾病的药方。儿臣对此如获至宝,当即就问鹤翔侯府的下人都要了过来”
二皇子说着,从怀中小心的取出了几张药方,交给了皇帝。
皇帝一看,那些方子乃是用蝇头小楷写就,字迹清隽秀气,看起来是出自女子之手。
“这是是你写的”
叶思君闻言点头。
“冰雪”两位神医探讨着写下了药方,她拿来誊抄了才交给了梅儿与兰儿,这也是因为神医的字龙飞凤舞,看起来的确是太过吃力。
俗话说,字如其人。叶思君从小练字,说要她写的字多少铁画银钩、入木三分是没有,但是,端正整齐那是必须的。
也不知道是她的字入了皇帝的眼,还是那药方正中了皇帝下怀。皇帝和颜悦色地翻看着药方。
这时,虞贵妃却对小侯爷道“江儿,这治理灾民、施粥赠药之事,你为何不先禀告过皇帝陛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