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造法华寺可大的很,光一个五百罗汉堂就要走半天。叶思君与小侯爷逛完就已近下午。又刚巧逛到了大理寺与天都府在法华寺中的临时办案点,他们俩就进去。
千铁林正在里面摔摔打打。他查看了方丈给的两本册子,竟然查看不出丝毫端倪。法华寺门规森严,僧人们出入的纪录都做的严丝合缝。
看着那显然不是新作的纪录,叶大小姐死的那晚的确没有僧人在外留宿。
“难道凶手真不是法华寺僧人?!”千铁林挠了挠头发,差点把自己的脑袋挠成了鸡窝头。
叶思君倒是有点不太理解他为什么要揪着法华寺的僧人不放。
“这僧袍并不一定就是叶大小姐死的那晚留下的啊。”叶思君道,“有僧袍只能证明叶大小姐与法华寺的僧人有来往。而并不能证明那僧人便是凶手啊。而且,我看那日找出来的僧袍折叠的十分齐整,看起来便是被小心的收藏起来。若是真是那天凶手所为,他有怎么可能在杀了人以后还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呢。”
千铁林闻言立时便愣住了。
是啊。
那日一搜出的僧袍,千铁林就很自然的认为僧人便是凶手。这样子的固定思维简直差点把他们带到沟里去了。
但是,千铁林任大理寺卿多年,办案经验丰富,为何就会因为一件僧袍便抓住法华寺不放呢?这其中可能另有文章了。
大多抓住了一个把柄就不肯松口的感觉。
叶思君眯起眼来看着那狡猾如同狐狸一般的千大人,其中探究的意味不言而喻。
千铁林倒是没想到这看起娇小可爱的小姑娘竟然有如此缜密的心思,与过人的洞察力。
“咳咳!”他掩饰的咳嗽了一声,便屏退左右,对鹤翔侯夫妇说出了实情。
原来,千铁林在追查二十万两赈灾银的下落时,无意间查到了法华寺对外大肆放贷。法华寺如今香火鼎盛,香客们捐献的香火钱自然是多的无处花销,放贷之事看起来十分自然。
叶思君听到这个消息也不觉得突兀,之前叶修远也曾像她提及过寺院的放贷影响了其叶家钱庄的生意。
只是当时她并不在意,如今一听竟然还与二十万两的赈灾银有关?!
千铁林又道,先金紫光禄大夫劳有道的夫人——那死在勤政殿上的林氏,便是法华寺的常客。她时常出入法华寺,捐献的香油钱也是不断。
他从蛛丝马迹中追查,那二十万两赈灾银就是以香油钱的形式陆陆续续的被运到了法华寺。而后,法华寺的僧人再把这些钱都放贷了出去。
如今劳有道与林氏已死,尚不能证明此事跟他们有关。千铁林心中虽有怀疑,但苦于证据不足。再加上法华寺与皇家素有渊源,千铁林更是不敢大张旗鼓,生怕打草惊蛇。
正在他快要愁的掉头发的时候,刚巧又听到叶大小姐身亡,他处于仗义前去一观,便见到了那件专门属于法华寺僧人的僧袍。
这简直就是瞌睡了送枕头;肚饿了,天上掉馅饼呢!
千铁林自然就用叶大小姐的死做筏子,直接派了一队人马入驻法华寺。若不是实在有所顾忌,他真是恨不得直接把这寺院查封了,让方丈把所有的账本都拿出来。看看那二十万两银子是不是在此!
听到了千铁林的这番话,小侯爷与叶思君同时陷入的沉思。
千铁林的怀疑并不是没有道理。
叶修远也曾说过那寺院放贷突然对叶家钱庄有了冲击,那也极有可能便是法华寺见劳家大火,怕查到自己的身上,所以把二十万两银子化整为零,直接流入了市场。再只要做一套阴阳账本,便能把这件事情神不知鬼不觉的化解了过去。
竟然拿了那么关乎众多灾民生计的赈灾银去牟利,简直是丧心病狂。
叶思君向来最恨这种人。连华国历史上那些个注明的贪官污吏都知道赈灾银不可贪。若是真是法华寺的僧人所为,那简直万死难辞其咎!
她如此想着,视线则缓缓的滑过了身前的桌面。
那桌面上原本便被放置了许多关于叶大小姐死亡收集的证据。千铁林方才就是对着那一桌子的证物发脾气。
墨黑的眼眸突然一亮,她忽而捏起了被许多杂物盖住了几封书信。
“这是……?”
千铁林瞥了一眼,不以为然道:“大抵是你姐姐为了附庸风雅,写的个风花雪月的小诗吧。”
小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