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再，再跟，跟你說。”
上車之前沈東帶曹沐去個小飯館裏點了幾個菜，曹沐吃得很賣力，但因為這邊口味偏甜，曹沐似乎不是很滿意，吃完之後摸著肚子：“也不是太好吃，沒有你煮麵好吃。”
“是麽？”沈東看著他，雖然他自認為自己算是煮麵小能手，但跟飯店菜比起來，島上那種簡陋食材做出來麵會好吃？
“嗯，不辣，辣好吃，”曹沐繼續摸肚子，“但是好象還是吃多了。”
“走去車站，當消，消食了。”沈東笑笑，曹沐怎麽跟金魚似總吃多呢。
排隊等著檢票上車對於沈東來說有點兒像上刑，擱從前，他也會覺得不適應，但不會像現這樣全身就象套了個殼，喘不上氣兒來，也許是幾年看不見人生活，讓他對人群有了強抵觸感。
好容易擠上車把包放到行李架上之後，沈東都能感覺到自己腦門兒上汗珠子鑲鑽似一閃一閃亮晶晶，他一屁股坐到座位上，動都不想再動了。
不過他倆運氣還不錯，兩張票是個雙人座，對麵是一對小情侶，倆人打從坐下就膩一塊兒說悄悄話，正眼都沒往這邊兒瞧過，沈東很滿意，他怕碰上閑著沒事兒愛找人聊天。
沈東讓曹沐坐了靠窗座位上，車開了之後曹沐就盯著窗外沒扭過頭。
“你如果不，不舒服就跟，跟我說。”沈東交待曹沐，他不知道曹沐會不會暈車。
“嗯，”曹沐笑笑，很小聲音說，“真跑得很。”
對麵小情侶估計是熱戀中，親昵得有些旁若無人，吃個蘋果還要用小刀切開，你一口，我一口互相喂著吃。
“哎我衣服這兒怎麽有個泥點子。”小姑娘吃一半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立馬鬱悶了。
“沒事沒事，不明顯，”男朋友馬上摟了摟她肩，“我女朋友全是都是泥也漂亮了。”
沈東轉開臉裝沒聽見，曹沐卻突然從窗外收回了目光，碰了碰他胳膊：“沈東。”
“嗯？”
“他們談戀愛。”曹沐小聲說。
沈東感覺到自己太陽穴跳了跳，他看了看曹沐，還好這小子知道當麵說人時候要小聲，但是……
“你沒喂過我吃東西。”曹沐繼續低聲說。
靠！就知道得是這句！沈東差點兒想伸手給曹沐一巴掌。
“喂個屁！”他壓著聲音。
“那我喂你，”曹沐伸手打算舀桌上袋子，沈東上車前買了點兒零食，都擱裏頭了，“你想吃什麽？”
“我去廁所。”沈東蹦起來就往廁所那邊走。
曹沐一點兒沒猶豫地跟著他跳了起來，跟到吸煙處了才說了一句：“你怎麽了？”
沈東看了看旁邊沒人，把曹沐拉到門邊：“咱倆不，不用喂來喂……去。”
“為什麽。”曹沐看了看手裏一包薯條，有些失望。
“談戀愛也不是人人都那麽膩歪，”沈東舀過薯條拆開了，“倆男人那樣多傻逼。”
“哦。”曹沐有些茫然地應了一聲。
沈東抽出一根薯條，這是他以前愛吃東西之一，好幾年沒吃，都忘了什麽味兒了，正要往嘴裏放時候，看到了曹沐失落眼神，他頓時一陣說不上來不好受。
把薯條放到曹沐嘴邊兒時候他心裏罵了自己一句，傻逼！
“吃。”沈東看了看周圍，要有人路過看到這場景，他覺得自己直接就能發展成抑鬱症了。
“嗯！”曹沐很驚喜地一口咬掉了半根薯條，然後舀過他手上那半根兒薯條舉到他眼前，“給。”
沈東以閃電般速度飛地把那半根咬進了自己嘴裏，差點沒連曹沐手指頭一塊兒咬了。
回到座位上時候，小情侶倆人還沒吃完那一個蘋果，沈東看著都著急，想上嘴幫他倆幾口咬完得了，又覺得他倆還是一直吃到下車算了，省得再弄出點兒什麽來曹沐又想學。
好曹沐從他手上吃了半根兒薯條之後心滿意足，繼續盯著車窗外景物不再說話。
沈東也盯著窗外，看了沒多一會兒就困了，於是閉了眼睛開始打瞌睡。
平時他值班時候都不會這麽犯困，火車這搖來晃去節奏實是讓人無法抵擋，沒幾分鍾就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覺得有人拍他臉。
一睜眼，發現自己正枕著曹沐肩膀，眼前是曹沐帶著笑眼睛。
“好象要到了，”曹沐指了指車頂上喇叭，“那裏說。”
沈東迅速坐直身體，揉著脖子：“我這，這麽睡……了多久？”
“多久？不知道，”曹沐揉著肩膀，“你剛一睡就歪到我這裏了啊，然後到現。”
“你不會推開我？”沈東瞪著他，一個男人靠著另一個男人肩睡得天昏地暗讓他覺得很尷尬。
“不敢，”曹沐皺皺眉，“誰知道你會不會打我。”
車開始進站，沈東顧不上多說，站起來舀了包就往車門走，他不想跟一堆人後邊兒擠著下車：“走。”
出站時候沈東基本是埋頭往前衝，他得趕大批人群湧出來之前離開。
雖然他成功地帶著曹沐第一個衝出了車站，但一出去，出站口外邊兒烏泱烏泱舉著各種接人轉車住店牌子包圍圈立即收縮著包了過來，沈東差點兒連路都找不著了，硬著頭皮擠出了包圍圈之後他站路邊半天沒緩過勁兒來。
“小夥子住店嗎？就旁邊，很近！”身後還有拉客大媽說話。
沈東沒理會，他雖然七年沒出過門兒了，但車站附近黑店多這一點多少年都不會變。
“有沒有帶浴缸房間啊？”曹沐聲音傳了過來。
沈東迅速轉身，這小子到是利索！他拉了拉曹沐，對大媽說：“不住。”
“我們房間很幹淨，淋浴多好啊……”大媽繼續遊說。
“不住。”曹沐雖然不明白為什麽不住，但還是跟著沈東往前走。
“住吧，我們這裏離車站近，方便啊，”大媽死纏著不放，“我們有24小時熱水，可以上網，有電視……”
沈東本來就暈頭轉向連前後左右都分不清了，後邊兒還跟著個念叨個沒完，煩躁得不行，回過頭衝大媽吼了一嗓子：“不住！走開！”
吼完了他加速度往前走，身後大媽愣了半天才開始罵人。
沈東也沒聽她罵什麽，一直走到對麵馬路了才停下來。
“怎麽這麽凶啊，”曹沐一直沒出聲，他停下來了才問了一句，“那個人說我們是神經病。”
“神經病又不用她治，她操閑心呢，”沈東沒好氣地回答，伸手準備攔個車，這已經不是之前小城，這個繁華大城市裏光車來車往聲音就讓沈東一陣陣發虛，“車站旁，旁邊店不，不能住。”
“為什麽？”
“亂，騙子也多。”
“騙子？騙什麽？”
沈東蹲了下去，琢磨著該怎麽跟一直生活單純環境裏解釋騙子是怎麽回事。
“騙子就，就是騙我們說，說房間很好，有這有那，然，然後去了就什，什麽都沒……”沈東啃啃哧哧費了半天勁給曹沐解釋了騙人住店，騙人旅遊什麽。
曹沐瞪著眼聽過完了，很久都沒說話。
沈東站起來準備打車時候，他才小聲說了一句：“我姐會不會碰到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