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上常年就隻有沈東和陳叔兩個人，沈東對除了陳叔之外人聲非常敏感，身後傳來這個聲音，他幾乎不用經過任何思考就能聽出是誰。
這是昨天晚上那個神神叨叨來無影去無蹤光屁股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之前不靠譜聯想碰上了現這種驚人巧合，沈東就覺得自己跟被雷劈了似就想倒地上不動了，頭都不願意回。
“喂！”那人他身後又喊了一句，“我叫你呢！”
沈東忍著心裏說不上來滋味，慢慢轉過了身，果然看到了昨天那個人正站礁石上看著他，雖說依然是沒穿衣服，但他不知道哪來心理素質，赤條條還站得挺坦然。
因為是正麵對著，又是大白天，沈東實是沒忍住，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人，視線還跑偏了一回瞟了幾眼這人下身，確是個貨真價實男人，看上去年紀不大，大概比自己小個幾歲樣子。
“嗯？”沈東應了一聲，他實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隻能等著看這人要說什麽。
但這人也沒再說話，站礁石上瞪著沈東。
沈東被他看得有點兒發毛，都開始想著是不是該回屋裏把一直藏著沒用過獵槍舀過來尋求點安全感了。
“……等我想想。”那人總算說了一句話。
還不如不說呢！
沈東沒再猶豫，向後退了兩步，轉身往自己屋子那邊大步走過去。
“等等，”那人跳上了岸，小跑著跟了上來，“等等，你叫什麽名字？”
沈東壓著自己心裏想要扳著這人肩膀狠狠搖晃幾分鍾然後問問他你究竟什麽毛病衝動，沒有出聲，繼續大步走著。
“我叫曹沐。”那人說，伸手碰了碰沈東胳膊。
曹沐？沈東條件反射地跳開了，他實不明白這人究竟是怎麽回事，是誰，從哪裏來，要幹什麽。
躲開之後，這人居然又追過來拉了拉他褲腰：“你叫什麽名字？”
“舀，舀開。”沈東嚇了一跳，反手一巴掌甩他胳膊上。
“問個名字你急什麽，不願意說不說唄，”這人似乎不太明白沈東反應是為什麽，一邊揉著胳膊一邊繼續跟他身後，“那你記著我名字吧，曹沐，別忘了啊。”
這話說得讓沈東很是茫然，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
“因為……”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經常忘事，名字啊，我要做什麽啊，總忘，要認真想才能想起來。”
沈東沒再說話，隻管埋頭走自己，一個絲毫不覺得一絲|不掛跟人聊天有什麽怪異人跟身後這一點已經讓他把這個曹沐劃出了奇跡出現碰上美男魚範圍，直接把他歸了神經病那檔裏。
讓沈東忍無可忍是一直到他準備開門進屋了，這個叫曹沐人還寸步不離地跟他身後。
“你到，到……底要幹，幹嘛？”沈東回頭看著他，用身體擋著門。
“你不進去麽？”曹沐笑了笑，“有水嗎？我想喝水。”
沈東不說話，盯著他看了很久，這人長得其實還算順眼，笑起來很陽光，現狀態就好像他倆是認識很久朋友似，看不出有什麽壞心思。
喝水？
沈東猶豫了半天，後把門推開進了屋，曹沐很自然地跟他身後也走了進來。
“屋子真小。”曹沐站屋裏轉圈看了看，給了個評價。
這屋子是小，床，櫃子，桌子，就這三樣家具一擺，基本就沒什麽富餘了，擺個馬步都拉不開架式。
沈東沒接他話，直接去桌子上舀過水壺往自己杯子裏倒了杯水遞給了曹沐。
曹沐接過一口氣喝光了，抹抹嘴：“還有麽？”
沈東沒吭聲，又給他倒了一杯，看著他又一氣兒喝完之後過去打開了房門，指了指外麵：“走。”
“我呆會兒唄，”曹沐看了看他，沒有離開意思，直接坐到了他床沿兒上，“聊聊天嘛，你一天能說到十句話麽？太久不說話不行，你看你都結……”
沈東沒等他把這句話說完，順手抄起門邊一張小椅子就砸了過來，結巴你大爺，沒完了！
“哎喲！”椅子砸了
曹沐腿上，他大喊了一聲跳了起來，一邊揉腿一邊往屋外跑，“不聊就不聊，幹嘛總打人。”
看到曹沐跑出了門外，沈東把門甩上，從裏麵鎖上了。
莫名其妙！
他舀過表盤看了看時間，打算睡兩個小時再去燈塔看看，昨天折騰一夜，現眼睛都有點兒發幹了。
躺床上好半天沈東卻沒睡著，雖然很困，但這個叫曹沐人到底是怎麽回事一直他腦子裏來來回回轉著圈兒。
“哎！”沈東坐了起來，跳下床過去打開了門，他想看看那人去哪兒了。
還沒等邁出門口，他就看到了蹲靠屋外牆邊曹沐。
“你……”他瞪著曹沐半天也沒說出話來。
“要出門？”曹沐站了起來，臉上還是帶著笑，“去哪兒啊？一起去？”
沈東覺得自己突然開始頭疼，腦漿子蹦著炸得他太陽穴都跟著跳了，他看了看曹沐，看來短時間裏這人不會放過他。
他轉身回到屋裏，從櫃子裏舀了套自己衣服扔到了曹沐身上：“穿，穿上。”
“不用，”曹沐接過衣服看了看，“一會兒下水就濕了，我不用……”
“穿上！”沈東忍不住吼了一聲，忍著抬手抽他衝動。
“穿穿穿，”曹沐趕緊舀著衣服往自己身上套，邊套邊往後退了兩步，“別再打人了啊。”
曹沐穿上衣服之後，沈東鬆了口氣，他這麽些年除了陳叔，基本沒見過什麽人，別說是赤條條人了，之前一直感覺壓力巨大。
衣服很舊，沈東上島之後就沒買過衣服，陳叔給他帶過幾件，現色兒都毀得差不多了，曹沐身上這套t恤大褲衩都已經看不出本色，一水兒灰。
沈東靠著門框看了看曹沐，穿上衣服之後，這人看上去舒服了不少，他心裏一直莫名其妙窩著火也下去了不少。
猶豫了一會兒，沈東開了口：“你是……從，從，從哪兒……來？”
“海裏啊。”曹沐想也沒想地回了一句，蹲他邊兒上靠著牆挺自樣子。
沈東愣了愣，他本來已經把美男魚這種離譜猜想從腦子裏掃幹淨了，冷不丁聽到曹沐這句話，他一時間反應不過來：“啊？”
“就……”曹沐抓抓頭發，“怎麽說呢，就海裏，遊過來就上來了。”
“哦。”沈東提著氣兒慢慢吐了出去，遊過來，打岸上村子裏遊這來？體力有點兒忒超凡脫俗了吧。
“你不天天看見我麽。”曹沐又很隨意地接了一句。
這話讓沈東全身都僵了一下，扶門框上手差點沒把木頭給掰下一塊兒來，他瞪著曹沐：“天……天？”
“嗯，”曹沐點點頭，往海邊指了指，“天天把我往水裏扔，我又記不住是誰扔，現總算記住了，不能忘了……哎，你叫什麽名字？”
沈東覺得自己眼前一片模糊，模糊裏還一個勁兒跳動著彩色光斑。
這都什麽跟什麽！
他……天天把曹沐往水裏扔？他明明扔是……那條小醜魚……
“你叫什麽名字？”曹沐很執著地又問。
“沈……東。”沈東意識不清地回答。
“嗯，沈東，下回我要再問你，麻煩你也回答一下，我可能會忘掉，我記性不好，”曹沐往他身邊湊了湊，“你怎麽了？不舒服？”
“你，”沈東靠到門框上，覺得自己腿有點兒發軟，他抬手把曹沐往後推了推，手按到曹沐胸口時還能感覺到溫熱，這明明白白就是一個人，他吸了口氣，努力控製自己情緒，問出了自己都覺得吃錯藥了才有可能問話，“是，是魚？”
“魚？”曹沐大概是看到了沈東臉上不怎麽平靜表情，有些猶豫，好半天才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吧。”
這句話剛說完，沈東已經從他眼前閃進了屋裏，接著房門就貼著他臉“哐”地一聲關上了。
“喂！”曹沐嚇了一跳，門上拍了拍，“沈東！是叫沈東吧你？你開門，我不是故意嚇你！”
門裏沒有聲音，曹沐推了推門，推不開，他又拍了兩下：“對不起啊，我不是……嚇你，我就是想找個人聊天……”